楚昱被苏宜年平白说了一通也不恼,微微弯唇加入其中。
俩人吭哧吭哧好一阵子,总算是把布料给搬完了。
苏宜年长出了口气,捶捶酸痛的腰。
天啊,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苏宜年开始严肃思考,明天要不要买个护腰来方便干活。
楚昱也松了口气,他那双手是握刀握笔的,从来都没干过这样的活计,干活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不爽利:“苏仙子辛苦了,好在,布料都搬完了。”
苏宜年听得瞠目,回头瞪向楚昱:“搬完了?”
好家伙,谁跟楚昱说搬完了的!
“这……”楚昱微怔,“难道没有吗?这里的布料,分明已经有了许多。”
苏宜年叹气:“没搬完!甚至我定下的布匹都没到多少。”
苏宜年定下的布匹是个天文数字,如今到的不过一两成而已。
楚昱听得也是一阵阵的头疼:“先前送种子的时候……”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苏宜年又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
也是她太短视,先前送种子的时候用的购物小推车,这会儿已经全被她送到新开的超市那边去了!
不行,看来明天她还是得把那些购物推车给弄回来几辆才行。
苏宜年盘算着,忽然听见楚昱问:“这些布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这些布料是用来做被子和下人衣服的。”苏宜年一边回答一边看向楚昱,“当然了,你也……”你也别想跑!凑合凑合拿这些布做几件得了。
她刚要说出冷血无情的字眼,谁知一回头便对上了楚昱的眼神。
楚昱的眼神是少有的干净和疑惑,如同两丸墨玉琉璃,一眼见底。
苏宜年看着他,心跳转瞬间仿佛漏了一拍。
楚昱长得不比现代任何一个流量爱豆差,这样的美人,难道还真能让他穿按斤称的提花化纤布吗。
苏宜年咳嗽了声,正色表示:“至于你和星儿月牙儿的衣服,我单独去购置就是。”
楚昱怔了下:“会不会太麻烦。”
苏宜年翻了个白眼:“当然会了,可谁让你是王爷呢。”
楚昱听得有些脸红。
他微微低头,咳嗽了声:“如此,就有劳苏仙子了。”
苏宜年老实不客气地点头:“确实是有劳我了。”
楚昱嘴角微微抽了抽。
正沉默着,门外忽然传来张宗祥的声音:“王爷,盛小姐有事求见……咦?”
张宗祥一进门,便看见一屋子亮闪闪的绫罗绸缎。
他揉了揉眼睛,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神:“这么多布?”
楚昱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要大惊小怪,盛婉儿来是所为何事,你都知道了?”
“呃,确实已经知道了。”张宗祥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盛小姐此次前来,是为了贺年讨债的事。”
楚昱闻言微微拧眉:“贺年,讨债?”
难道说,贺年还在为先前自己向他讨债的事情而不痛快?
苏宜年也是这么想的,她微微冷笑了下:“问贺年要钱的是楚王府,他不敢来找楚王府,却要去找盛婉儿……看来,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嘛。”
张宗祥叹气:“苏仙子您说得对,贺年确实是小人,但他这一次问盛小姐要的却不是咱们那笔银子,而是另一笔。”
苏宜年疑惑:“另一笔?”
“对!”张宗祥点头,深吸了口气,“他说,盛小姐欠他三万两银子。”
“……”
苏宜年听得一愣。
楚昱亦是蹙眉:“三万两?这是从何说起。”
张宗祥叹气:“这事属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不如让盛小姐亲口说吧。”
既然张宗祥都这么说了,那楚昱自然要见一见盛婉儿,毕竟,如今盛婉儿也算是苏宜年手下的人。
这会儿盛婉儿正在前厅等候,楚昱便带着苏宜年一起出了门,一路来到前厅。
前厅里,盛婉儿微微缩着肩膀,呆呆地坐着。
她今日穿的衣服贴身些,苏宜年一眼看见她的身形比起前阵子有些消瘦,至于气色更是比昨日憔悴了许多。
“盛小姐。”
苏宜年想了想,老远打了个招呼。
盛婉儿听见苏宜年的声音,猛地站起身来:“苏,苏姑娘。”
苏宜年走过去,问她:“听张先生说,贺年说你欠了他的银子?”
“我……”
盛婉儿嗫嚅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楚昱。
她心里清楚,在这里,楚昱的身份才是最高的,若是楚昱不开口,她便直接回答苏宜年的问题,这怕是不太好。
然而楚昱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盛婉儿,似乎在和张宗祥一起等待盛婉儿的回答。
盛婉儿震了震,心头对苏宜年的印象又往上抬了几分。
也不知这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她先前从没听说过这么个人,何以她就能让楚王和张府尉都对她俯首帖耳的?
“是这样的,苏姑娘。”
盛婉儿心里疑惑,表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来,开口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贺年是昨夜来的,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账本,账本上是这些年和盛百万的金钱往来。
账本上显示,盛百万欠了贺年三万两银子的货款,贺年便据此来向盛婉儿催缴货款。
但好巧不巧,如今盛婉儿手里的闲钱不多不少,也只有三万。
盛婉儿说着说着咬住嘴唇,神色愤懑:“贺年肯定是冲着我手上那三万两银子来的!可这些银子是盛家所有能活动的银钱,若是这些银子没了,盛家从此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死物,再无可以随意动用的金钱,到时候,我们盛家,就要彻底倒了呀!”
换句话说,就是盛家的流动资金断了。
这事儿苏宜年懂,先前小超市就是流动资金断了、被苏大庆卷走付不出货款,这才不得已暂时倒闭的。
苏宜年蹙眉:“现在的问题是,贺年怎么知道你手里有多少钱?”
“这……”
盛婉儿噎了噎。
她有些畏怯地看了楚昱一眼,随即低下头去,没敢说话。
楚昱拧眉,声线清冷:“盛婉儿,你不必看本王,是苏姑娘在问你话。”
“是。”盛婉儿对楚昱十分畏惧,“这,苏姑娘,这应该是因为我爹当初和贺年见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