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万里无云,天气真是好得要命。
虽说久不下雨对农户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唐仙姑并不在意,农户的死活与她何干?她自己开心不就好了。
甚至,农户活不下去对她来说才更是好事!若是农户当真活不下去,主子一定会夸她做事得力,说不定还会多给她些奖赏呢。
“乌云飞了半边天,一摸阿姐鬓边丝……”
唐仙姑哼着荒腔走板的下流小调,摇着蒲扇,逍遥自在。
正惬意着,忽然有人来报:“仙姑,您先前让我们盯着的事情,又有新变化了!”
盯着什么事情来着?对了,是那什么土豆苗吧。
唐仙姑冷嗤了声,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楚王那小儿不通农事,他拿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说吧,农人地头的土豆苗是不是都枯了?”
那人战战兢兢地摇头:“没,没有。”
唐仙姑冷笑:“没枯?没枯也没事,应该也结不了什么好果子,总不可能真让他们栽培出了什么东西吧。”
咕咚!
来报信的人吞了吞口水,小小声地道:“还,还真让他们给养出东西来了。”
“……”唐仙姑一惊,翻身坐起来,指着来报信的人鼻子便骂,“混账东西,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那种子才种下去一个多月,就能种出东西来?种菜都没这么快,更别说这不是种菜,是种粮!你要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唐仙姑声嘶力竭,吓得来报信的人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连连摆手:“可我没胡说啊,我真没胡说!他们真从地里挖出了什么东西,真的。”
唐仙姑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真挖出来了?那事情可就复杂了,起码她的主子绝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事儿,我去找楚王太妃问问。”
唐仙姑丢下一句话,迅速起身往外走去。
此时的楚王太妃正在王府别院里,担惊又受怕,毕竟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先前做的事情略有些说不过去,生怕楚昱找上门来为难自己。
门口,徐嬷嬷笃笃敲了两声门,随后进门行礼:“太妃娘娘,有人来了。”
“啊!”
楚王太妃短促地尖叫一声,被吓得够呛。
徐嬷嬷惊了下,连忙上前扶着楚王太妃:“太妃娘娘……”
“混账,你急三火四的干什么!”楚王太妃一把挥开徐嬷嬷的手,厉喝出声,“谁让你这么没规没矩的,进来之前也不知道通传一声!真该死。”
徐嬷嬷讷讷:“太妃娘娘,奴婢,奴婢敲过门的。”
“……”
楚王太妃一时噎住。
回过神,她看向徐嬷嬷的眼神越发带了几分怒气:“哀家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在这里顶嘴!真该死。”
徐嬷嬷哑然,只能低头:“是,奴婢知错了。”
楚王太妃冷哼了声:“说吧,有什么事。”
“门外有人来找您,是,是那个唐仙姑的人。”徐嬷嬷说着说着皱了皱眉,其实她也觉得以楚王太妃的身份,和这所谓的仙姑搅和在一起多有不妥,“娘娘,我看您现在状态似乎并不好,要不,咱们还是别出去见这劳什子的仙姑了吧?”
谁知楚王太妃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什么,不见仙姑可不成!快快,快扶我起来妆饰。”
“娘娘……”
徐嬷嬷欲言又止。
楚王太妃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份精神头呢?不说别的,但凡她将应付唐仙姑的精神拿出一点来应对楚昱,那楚昱和楚王太妃之间的关系也绝不会僵硬到这个地步呀。
楚王太妃凑到铜镜前头描眉画鬓,一边给自己涂抹胭脂一边冷哼:“你懂什么,仙姑是仙人,和凡人能一样吗?为了仙姑,哀家就算多吃点亏也不算什么。”
徐嬷嬷只能沉默。
一路送楚王太妃去前院,徐嬷嬷原本想跟在太妃身边伺候,但她还没进门便被唐仙姑身边的小道童给拦住了。
那小道童还恶狠狠地白了徐嬷嬷一眼,眼神轻蔑,毫无对长者的尊重可言,徐嬷嬷气得不行,但楚王太妃就好像没看见似的,花蝴蝶般扑了进去:“唐仙姑!哎呀,劳动仙姑大驾,哀家没让唐仙姑久等吧。”
唐仙姑仙风道骨地坐在椅子上,闻声转过头,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意:“劳烦施主来一趟,贫道有事要和施主说一说。”
此时,楚王府。
一株刚从地里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土豆苗被送到了楚昱手里。
楚昱拿着土豆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虽然根茎还未完全成型,但楚昱看得出来,这东西一定能长得很大!到时候,它能救下无数人的性命。
“王爷,神物!神物啊。”张宗祥也知道此物的厉害,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几分,“这么好的东西,真是多亏了苏仙子!要不是苏仙子,咱们楚地得多葬送多少人的性命啊。”
楚昱微微颔首:“活人无数。”
“是啊!可不就是活人无数吗。”张宗祥用力点头,“凭着这份功德,苏仙子的法力肯定能再猛涨一大截!要是她能再多帮咱们楚地一点忙,让楚地的人把日子过得更好,那就好了,嘿嘿。”
楚昱微微摇头,这一次他并不赞成张宗祥的看法:“人必自助,苏仙子已经帮了我们不少,我们没道理事事都祈求她来帮忙。”
张宗祥愣了下,挠挠头:“这……好像也是。”
神话传说里,那些个神仙都是金尊玉贵的,泥塑木雕不管凡尘事,即使偶尔帮了平民百姓一把,也只是帮一个人存活,哪有一个像沈茵茵这样帮了千万人的。
张宗祥嘀咕:“不管怎么说,苏仙子都真是个了不起的神仙啊!”
楚昱听着张宗祥充满敬仰的话语,微微弯了弯唇。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既然苏宜年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那他们若是不给苏宜年一点回报,是不是也有些说不过去。
他们到底该给苏宜年什么才好呢?她最想要的东西应该还是金银,但金银从哪儿来?
楚昱正思索着,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声:“都给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