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眸光一片寒凉,杀机隐现。
苏宜年沉默了下,默默挪开视线。
刚才楚昱对明月郡主动杀机的时候,苏宜年有点惊讶,不过这份惊讶很快便被冲淡了。
毕竟政治斗争都是生死之搏,若是明月郡主和她身后的朝廷占了上风,只怕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楚昱。
“楚昱。”
苏宜年深呼吸了下,唤了声。
楚昱颔首:“本王在。”
“你会赢的。”苏宜年认认真真地看向楚昱,“你肯定会赢。”
楚昱唇角微微动了动:“你这是祝愿,还是推断?”
“都算吧!”苏宜年耸耸肩,“我当然希望你赢,你这么聪明,按理说也不会输才是。”
楚昱微微弯了弯唇:“那就借你吉言了。”
苏宜年大大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楚昱,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跟我明说就行!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都会帮你,绝不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然楚昱不明白“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什么意思,但苏宜年的意思,他懂。
要说苏宜年能帮上他的事情,还真有一件。
楚昱思忖片刻,开口:“或许,你可以……”
苏宜年问:“可以什么?”
楚昱沉默下来,缓缓摇头。
苏宜年一脸纳闷:“你说就是了,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楚昱轻咳了声,别过头去没让苏宜年看见他脸上的一抹红,“这一招在最紧急的时候用出来就好,眼下还远远不到最为危急的时候,若是提前用了,只怕太麻烦你了。”
这么严重?苏宜年纳闷:“什么招数,神秘兮兮的。”
“没什么。”楚昱不欲多言,岔开了话题,“那方家千金,可还会来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吧。”苏宜年想了想,摇头。
楚昱不信:“先前楚老夫人不是已经说过,楚律的结婚对象是你?”
苏宜年哂笑:“方知晗虽然不怀好意,但她不是个傻子,她应该看得出来楚老夫人是存心把这件事推到我头上的,更何况楚家要和谁结亲,那都是楚家的事情,换句话说不管是我还是方知晗都没什么置喙的余地,就算方知晗找我也没用。”
苏宜年分析得头头是道,算是颇有道理。
楚昱颔首:“如此,你我去楚地看看如何?”
“去楚地?”苏宜年纳闷,“去那边做什么。”
楚昱淡淡道:“明月郡主这几日一定不会闲着,她能在楚地做下的事情不少,你随我一起回去,便是多一份对抗她的力量。”
苏宜年:!!
被楚昱一说,苏宜年才想起来,这会儿楚昱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也是她先前光顾着自己这边的事情,居然把楚昱那边给忘了。
苏宜年有点心虚还有点愧疚,站起身来咳嗽了声:“行,咱们走!现在就走。”
“走吧。”
楚昱微微颔首,起身带着苏宜年一起走进大铁门。
回到楚地,张宗祥在书房等待已久。
看见苏宜年和楚昱一起从木箱子里出来,张宗祥眼前一亮:“哎哟我的王爷,您怎么说出去就出去了,都没跟我说一声!”
楚昱淡淡道:“苏仙子那边有事,本王去看看。”
“苏仙子那边……”
张宗祥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他很想拎着楚昱质问,人家苏宜年可是仙子!您肉体凡胎的能帮上什么忙。
楚昱看见张宗祥的白眼,眉梢不动声色地抬了抬:“张先生,怎么?”
“没,没什么。”
被楚昱一眼看过来,张宗祥瞬间老实,低头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楚昱淡淡道:“为何来书房,说吧。”
“哦哦。”张宗祥打起精神,告诉楚昱,“约莫在一个时辰之前,亲兵探子从馆驿那边打探来了消息,说是明月郡主有动作了!”
明月郡主?
苏宜年和楚昱对视一眼,果然,那女人是不会老实的。
楚昱沉声:“明月郡主做了什么?可是联络了楚家宗族?”
若说世上还有谁能压制楚昱,那一定是楚家宗族,只是如今楚昱在楚地的权势日渐高涨,就算楚家宗族也已经无法正面撄其锋芒,即便明月郡主联络楚家宗族,恐怕也只能令族老一起来游说罢了。
张宗祥摇头:“不是,她没有联络楚家宗族……王爷,明月郡主联络的,是城里的富商和官太太们。”
苏宜年怔了下:“联络她们?”
楚昱亦是蹙眉:“古之四民,士农工商,行商的人虽然富裕,但在贵介眼里最是低贱不过,明月郡主也算出身百年王府,这样的人,她会愿意去主动接触商人?”
张宗祥老老实实地道:“属下也不知道明月郡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婉儿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说今晚申时二刻,便是明月郡主令她一起饮宴的时间。”
苏宜年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眼看着就要金乌西垂,距离申时二刻怕是不远。
楚昱拧死了眉头,沉声:“明月郡主的身份在楚地不算什么,但她的身份比起这些商户来说算是高不可攀的贵族,何况天下商户都圆滑,没有一个愿意得罪人的,这一趟明月郡主请的客人怕是都会参宴……”
苏宜年小声问:“怎么办,咱们去看看?”
楚昱只迟疑了片刻,便点头答应:“走,去看看。”
“好,咱们现在就走!”
苏宜年应声,踊跃跟着楚昱一起往王府外走。
她心里有个猜测,也不知道这个猜测到底对不对。
苏宜年默默想,要是这个猜测当真正确……或许,她就能验证许多事情了。
馆驿。
周缙皱着眉头,神色不满地看着明月郡主。
他脸上的红肿掌印还未消去,虽然神色阴冷,但看上去只有滑稽,丝毫都没有恐怖和威慑的模样。
明月郡主温声:“大哥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直接说,不必这样看我。”
“你……哼!”周缙刚要开口,就被口腔里的伤口牵动得脸颊一痛,忍不住地嘶了一声,忍着疼痛道,“你如今做事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居然连我这个做大哥的都不肯告诉一声,便直接摆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