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楚昱到底是没来得及检查行李。
虽说没能来得及检查行李，但楚昱对此并不十分担心，毕竟楚王府如今伺候的人不说是心腹也差不多，区区行李一定能收拾得明明白白。
这天晚上，苏宜年在楚昱房里休息下来。
她今天折腾半晌也累了，刚躺下便睡得香甜。
苏宜年倒是睡得早，楚昱就睡不下了。
耳边充斥苏宜年的呼吸声，她吐出的气息味道香甜扑在耳边，楚昱脸色一片通红，心跳亦是如同擂鼓一般。
他就连多看苏宜年一眼都不敢，既怕亵渎了她，又怕苏宜年忽然醒过来，两人眼神对上，自己岂不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到了下半夜功夫，楚昱终于困极也倦极，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楚昱脑子里恍惚掠过最后一个念头——和苏宜年睡在一起，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次日一早，楚昱恍惚清醒。
他醒过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天色蒙蒙亮，苏宜年却已经醒了，对着镜子梳头。
楚昱蹙眉看向窗口：“宜年？”
“我在。”
苏宜年没回头，爽快答应一声。
听见苏宜年还在，楚昱心也就安了几分。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头微微的有些涨：“什么时间了？”
苏宜年往外瞥了一眼铜壶滴漏：“大概戌时正，眼下还有时间，你再睡会儿吧。”
“不必了。”楚昱摇头，下床，“眼下正是合适的时间，也该准备出发了，今日早些出发，晚上便刚好能赶在的时候到达下一个馆驿，时间刚好。”
好么，原来楚昱是早有准备。
也是，以楚昱的心性，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提前考虑周全？苏宜年哦了一声，倒也没觉得意外。
倒是楚昱沉默了下，回头看向苏宜年，一双飞扬凌厉的凤眼里多了几分忐忑：“苏宜年，你该不会不高兴吧。”
“我？”苏宜年纳闷，“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楚昱浅浅拧眉：“我先前未曾将这件事告诉你，也没提前说过我要先行离开的事情，我怕……”
好么，合着楚昱怕的是这个，苏宜年一摆手：“没事，不怕。”
楚昱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噎了回去，怔住。
静默片刻，他蹙眉：“你当真……”
“没事，当真！”苏宜年大大咧咧地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能理解，而且别说是你，就连我以后遇见类似的事情，说不定处理方式也是这样。”
楚昱彻底不说话了。
苏宜年继续忙活，想给自己梳个这个年代女子常见的发髻。
不过她手艺到底还是不太利索，加上手边也没有合适的假发包，忙活了半天没忙好，最后只能悻悻地挽了个最常见不过的平髻，拿了两件首饰随便装饰一下就算完事。
折腾完一通，苏宜年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楚昱已经好半天没说话了。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是有心事？
苏宜年回头叫了声：“楚昱？”
“……”
楚昱一言不发，看向苏宜年的眼神令人很难懂。
苏宜年凑过去，问他：“你不高兴啦？”
楚昱沉默了下，摇头：“没有。”
苏宜年问：“真没有？”
楚昱微微抿唇，仍然不言语。
他倒是已经想好了，若是苏宜年继续问下去，他便告诉苏宜年一声，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如此不快的，只要她肯继续问一句，就……
“哦。”
下一秒，苏宜年点了点头，见怪不怪一样地继续捣鼓造型。
楚昱瞬间沉默，回过神来表情复杂无比。
她居然当真没问，她怎么就不问？难不成，苏宜年当真对自己连一点关心都没有了吗？
可是……转念想想，楚昱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屑地告诉他，这又不是苏宜年的错，如若不是他坚持要装出一副行若无事的样子，苏宜年又怎么会对自己毫无关注。
所以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楚昱表情表情瞬间凝滞，许久许久连一个字也没有说。
这一次，他是彻底的不说话了。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吃饭的时候。
苏宜年跟着楚昱一起走出卧室，出门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楚昱经历了怎样一番的思想挣扎，还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楚昱回头看了苏宜年一眼，没看出她有什么表情，再回头看去，苏宜年仍然全副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对他看都没看……
“苏宜年。”
实在是忍无可忍，楚昱蹙眉开口，唤了一声。
苏宜年蓦地回神，应声：“诶，怎么了。”
楚昱蹙眉：“我即将出行，这一次，咱们或许有很长一段时日无法再见了。”
话落，楚昱特地停顿了片刻。
原以为苏宜年会对自己说几句什么，至少也会触景生情地有所感触，却没想到苏宜年的反应居然只是停顿了下，随即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
好，好像？
分明就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可“好像”的？
楚昱狠狠怔愣了下，回过神来忍不住地蹙眉：“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苏宜年摇头：“没有。”
楚昱，“……”
他瞳孔瞬间紧缩了下，神态匪夷所思，目光定定落在苏宜年脸上：“当真，就没有了？”
“没有啊，真没有。”苏宜年纳闷地看着楚昱，“你不是说，自己肯定是要回来的吗？不是说这件事万无一失？”
楚昱：“是，可是……”
苏宜年笑道：“既然你都确定这件事万无一失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相信你，等你回来。”
楚昱再度沉默下来。
他心情复杂无比，皱着眉头看了苏宜年许久，最终闷声：“那就好。”
苏宜年笑眯眯地点头：“嗯嗯。”
楚昱彻底失语。
想想自己先前故作坚强生怕苏宜年担心的言语，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来着？
话已出口，楚昱也无法更改，何况以他的自尊也不容许他更改，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黑着脸默认下来，一口口地吃起了饭。
当楚星和楚月牙进门，一眼便看见坐在主位上，脸色并不好看的楚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