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了半晌,最终苏宜年和楚昱双双决定,让苏宜年从盛家出嫁,带着嫁妆一路绕郢城一周,最终风风光光来到楚王府。
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不止能让郢城所有人看见苏宜年嫁入王府,能安定所有人的心,也能让盛家多得几分面子。
盛婉儿是生意人,最是精明,虽说苏宜年和楚昱没和她商量,但料想她是不会拒绝的。
商议好了一切,楚昱微微松了口气:“只可惜,你没能从这桩婚事当中得到什么好处。”
苏宜年挑眉:“好处?”
“是。”楚昱颔首,“我得到了好处,盛家也得到了好处,只有你没得到什么东西,我心里难免不安。”
苏宜年微微一笑,摆摆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往后你能给我的东西还多着呢。”
再说,她和楚昱都算长期合作对象了,哪有跟长期合作的商业伙伴斤斤计较这些的。
虽说苏宜年已经点了头,但楚昱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暗自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给苏宜年补偿才好。
两人商量许久,张宗祥来报,说是楚昱找来的绣娘们已经准备好了给苏宜年量身裁衣,随时都可以进来。
苏宜年有点意外:“你居然连绣娘都找好了?”
难怪,方才楚昱要特地来问自己需要什么婚仪程序。
楚昱轻咳了声,别过头去:“……顺手而为罢了。”
张宗祥暗搓搓地吐槽:“是,顺手而为,不过是给属下等人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使劲儿努力找到最好的绣娘,找不到就不要回王府来见王爷罢了。”
楚昱恼羞成怒:“张先生!”
“哎,属下方才什么都没说。”张宗祥麻溜利索一低头,“属下这就去叫绣娘们过来!”
“你——”
楚昱瞪着张宗祥的背影,气恼却也无奈。
眼看着张宗祥出了门,楚昱轻咳了声,硬着头皮回头看向苏宜年:“张先生就是这个性子,有什么话从来都是直接说的,你……莫怪。”
苏宜年硬着头皮,一脸的若无其事:“不怪不怪。”
还没等楚昱说出下一句话,绣娘们已经进了门。
众人围着苏宜年喜笑颜开,拿出好几条软尺在苏宜年身上量来量去。
苏宜年,“……”
忽然有点紧张,怎么办,挺急的。
她回过头去看向楚昱,下意识想看看他在干嘛,却发现楚昱这会儿也在被一群绣娘围着量体裁衣。
两人的视线穿过一群群的绣娘,在空中交汇,都透着丝丝的尴尬。
苏宜年叹了口气,好吧,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尴尬。
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时辰,苏宜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不过区区的量体裁衣,居然花费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她印象当中的量尺寸吗。
苏宜年一肚子吐槽,量完尺寸便迅速回了现代,又拿凉水洗了把脸,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潮红灼热给清洗下去。
洗过了脸,苏宜年深吸了口气,打开某宝,开始搜索婚服。
一百多的婚服细节不够精美,配不上这场婚礼,一千多的婚服细节是差不多足够远观之用了,但材料不够好,眼下秋高气爽天干物燥的,苏宜年可不想一身静电,噼里啪啦地举行这场婚礼。
除了婚服之外,首饰,化妆品,每一样苏宜年都精挑细选,选了最好的。
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徒有虚名的仪式罢了,可她偏偏对这场仪式上了心。
选完口红,苏宜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
可她怎么会如此看重这样的一场任务?她可真是个傻子。
苏宜年拍拍重新热起来的脸颊,去洗澡。
另一边,楚地。
楚王要娶亲,对于楚地来说,这是头等大事。
所有对楚王心存感激的,还有和楚王利益相关的人都站了出来,为了自家王爷娶亲,他们也是拼了!
盛家一片人声鼎沸,盛婉儿吩咐底下人找出所有最精贵,最细腻的衣料,最奢侈华美的首饰,说什么也要为苏宜年做出最美丽的婚服,让她这个货真价实的仙子在婚仪上容光焕发才行。
盛家门外,热闹一片。
此时,关押着明月郡主的房间里却是一片冷清。
自从明月郡主的所作所为被人揭露出来,她身边便没了人伺候,只留下一个丫鬟。
也不知负责此事的张宗祥到底是有心要折磨明月郡主,还是单纯懒得多管这里的闲事,他为明月郡主分配的下人不是旁人,正是春兰。
自从出事,明月郡主已经有三五天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好不容易能睡着,却又听见门外一阵阵的喧嚣,她又怎能不觉得头痛欲裂。
“好吵,吵死了。”
明月郡主翻了个身,在榻上喃喃。
门外的喧腾仿佛没完没了,在她耳膜上吵嚷个不住,简直令她难以承受。
实在是经受不住,明月郡主睁开眼睛,一翻身从榻上坐起来,怒声低斥:“吵死了,下人呢?下人都死绝了吗,怎么还不去外头把那些吵吵嚷嚷的人嘴巴撕烂!”
春兰听见动静走进来,面带讥讽,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月郡主:“哟,周明月,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当自己是主子呢?要我说,你趁早改改你那性子,别摆你那郡主娘娘的谱了!要是你能去苏姑娘面前磕头认错,说不定苏姑娘仁慈,她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苏姑娘?”明月郡主听着春兰的话,心头只余寒意,“你对那个贱人态度如此恭敬,是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姑娘当然给了我好处!她让我活命,这不就是最大的好处?”春兰放肆大笑,笑声尖利充满恶意,“我和苏姑娘确实有些龃龉,但至少她让我活命!周明月,你可不会。”
明月郡主心头一阵阵的苦涩。
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她当初给春兰,又或者给春兰家人留下一条活路,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都晚了。
春兰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惊喜开口:“呀,是喜娘来了!我得去看看热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