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这话有点意思,楚昱挑了挑眉,端坐在院子里不语。
他很好奇,当他不在的时候,贺年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张宗祥呵呵笑了笑, 不动声色接班询问:“听贺老板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昨天夜里忽然被神明点化,忽然就知道自己错了啊!毕竟先前贺老板还言之凿凿,巴不得要让王爷上马证明自己一番呢。”
贺年脸色有点僵硬:“倒,倒也不是,昨日我也只是一时气急……”
张宗祥一摆手:“贺老板不必多说了,昨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事儿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洗清的。”
贺年没想到张宗祥的态度居然如此冷硬,毫无转圜余地,一时有点慌。
想想女子总归比男人心软些,他咬咬牙,低声下气看向苏宜年:“苏姑娘,贺某当真是已经知道错了!虽说张府尉怎么也不肯相信贺某,可苏姑娘您应该能看出贺某认真吧?”
苏宜年错愕了下,指了指自己:“我?”
贺年点头如倒算:“对对,就是您。”
苏宜年差点笑出声来。
她忽然有点好奇,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表现得不对,才让贺年有了自己好说话的错觉。
贺年赔笑拿出个精致的绣花荷包,递给苏宜年:“苏姑娘,这是贺某一早准备好的小礼物,不成敬意。”
苏宜年没接,回头看了看张宗祥。
张宗祥点点头,示意苏宜年可以接下。
苏宜年这才接过荷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看了看。
贺年差点吐血,“……”
天底下哪有人刚接到礼物就打开的,简直毫无教养可言!这样的野丫头居然也能跟在楚王身边,楚王还真是不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那位苏姑娘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拿了什么东西给她吧?贺年不动声色盘算着歪主意,他就不信有人面对如此厚礼还能不动心的。
苏宜年打开荷包,把荷包里的东西往手心里一倒。
咕噜噜,绿幽幽的珠子滚在苏宜年手心里。
张宗祥看见那东西,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么,贺年带来的道歉礼还真有诚意!就连他都要动心了。
瞧见张宗祥的表情,贺年也觉得这事儿稳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出手,还怕她姓苏的不答应不成!
苏宜年沉吟片刻,开口:“这东西……”
贺年心里笃定不少,赔笑:“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苏姑娘收下。”
“你先别急着说这个。”苏宜年摇头,不无好奇地捏着珠子转了转,“你这东西是什么,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没见过?贺年笑了,对苏宜年的轻视更多了几分:“原来苏姑娘不知道啊,这东西叫夜明珠。”
“夜明珠?!”
苏宜年反应巨大,瞳孔骤然收缩,想也不想把那颗珠子甩了个老远。
“哎,我的珠子啊!”
贺年没想到苏宜年会忽然撒手,短暂的怔愣之后赶紧飞身去接。
扑通一声,贺年狼狈摔倒在地,不过好在那颗珠子倒是真的护住了。
他顾不上疼,抱着主子惊疑不定地看了好半天。
珠子没事,没事就好!
回过神,贺年怒瞪向苏宜年:“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贺某好心好意送你如此宝贝,你不珍惜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扔出去?”
苏宜年没好气地冷笑:“我为什么要扔出去,你心里没数吗!什么夜明珠,我看你是要害我。”
现代人都知道,什么狗屁夜明珠,实际上就是个放射源!把这么大一个放射性有害物质放在手边,除非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害你?”贺年不解,“从何说起?”
“这……”
苏宜年皱了皱眉,忽然想起,古代人好像没听过这个说法。
但不论如何,所谓的夜明珠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贺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但就这么放任他被放射源给害死,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苏宜年皱着眉头,郑重其事告诉贺年:“夜明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最好离它远点,免遭性命之忧!”
贺年对此嗤之以鼻:“是么。”
怎么可能!如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永王又怎么会将这夜明珠交给自己,让他寻找机会将夜明珠送给重要的旁人打通人脉。
苏宜年一看贺年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信。
算了,良言不劝该死的鬼,爱信不信。
苏宜年撇撇嘴:“张先生,我走了。”
张宗祥连忙起身:“这就要走了?”
苏宜年冷哼:“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不走干什么?走了走了。”
话落,她一甩手,直接起身出门。
张宗祥急唤:“哎……苏姑娘,我送你一起走。”
许是有意,又许是无意,张宗祥临走的时候将对讲机留在了桌面上。
贺年面子上挂不住,坐在原地没动。
等苏宜年和张宗祥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凶猛起来……
一路来到门外,苏宜年终于放缓脚步。
张宗祥趁机追上去,小小声地问她:“苏姑娘,这夜明珠当真有问题吗?”
苏宜年点点头:“反正我听说的夜明珠都是这样的,这件事在仙界几乎人人都知道,张先生你就没听过吗。”
张宗祥皱眉:“我倒是不知道这些,只是……苏仙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听说以前有不少喜欢收集夜明珠的富贵之人都死于非命了。”
苏宜年扶额:“有那么多拥有者都死于非命,这就已经说明,这夜明珠的问题不小了呀。”
张宗祥挠头:“可他们都说,是拥有者命格不够高贵,压不住这夜明珠才会出事,若是命格足够贵重,能压住夜明珠的贵气,那就不会有事了。”
苏宜年,“……”
好家伙,还真是够封建够迷信的!
看见苏宜年的表情,张宗祥就明白答案了:“我一定警告王爷,让他也离夜明珠远点。”
苏宜年默默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楚王府也不像是能有钱到买下什么夜明珠的样子呀。”
张宗祥,“……”
苏宜年这话,还真是准确又扎心。
俩人一路默默从垂花门那条走廊回去,来到楚昱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