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分寸……”楚昱重复一遍苏宜年的话语，声音很轻很轻，随即苦笑，“她这是对我心里有怨，罢了，我不怪她。”

仔细算来，楚昱知道这件事是自己有错在先，可即便有错，他也自有理由。

张宗祥看着楚昱怅然若失的模样，有点无语，他其实很想告诉楚昱一句，您是真的想多了。

楚昱转眸看见张宗祥的表情，蹙眉：“张先生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这个吗……”张宗祥哈哈假笑两声，“没有！那肯定没有。”

楚昱：？

他拧眉看着张宗祥，不太相信。

若是张宗祥当真没什么想说的，他真的会是这个表情吗？

在楚昱过分有穿透力的眼神之下，张宗祥没敢直接和他对视，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扭过头去咳嗽一声：“咳咳！王爷，咱们该出发了。”

楚昱闻言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该出发了。

“走吧。”

楚昱上了马车，回头吩咐一声。

张宗祥深吸了口气，开口高声：“出发——”

一声令下，车队徐徐出发。

张宗祥上了马车，在车后假寐。

他知道，最迟也就是两三天之后，苏宜年肯定会让楚昱发现自己跟了上来的，等到那个时候么……王爷再想让苏仙子回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张宗祥微微一笑，有点促狭，苏仙子这样做，怕是要让他们王爷难受一阵喽。

不过其实在张宗祥看来，这件事原本就怪楚昱，先前苏仙子跟他说要一起出发的时候，只要楚昱肯点个头不就没事了，何必非要拒绝呢。

在仙子面前，拒绝能有什么用，是吧。

张宗祥默默点头，窝到后头的马车上，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另一边，永王封地。

永王星夜兼程回到封地，一路上都是神色凝重，如丧考妣。

这几日冯将军和李太医一直被永王府里的人好好招待着，吃喝都是最好的，然而每当两人提出要去看看永王殿下如今怎么样了，就会有人立刻拦住，说永王有事。

几天下来，冯将军和李太医多少都有点狐疑，忍不住凑到一起嘀咕。

“冯郎，你说这永王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咱们一面？莫非是他嫌弃了咱们，那……”

李太医说着说着，忧心忡忡起来。

他们毕竟是陈贵妃派来的人，若是得不到永王的喜爱，以后在陈贵妃面前说不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去，对于一心要做出一番成就的二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倒是冯将军淡定些，安抚李太医：“没事，不管永王对你我态度如何，你我都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人，如此说来永王也得高看咱们一眼，咱们被他重用只是时间问题。”

李太医叹气：“那就好。”

冯将军拍了拍李太医的手臂，以表支持。

两人说着说着，眼看着就要在花园里公然贴到一起。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周晁却风尘仆仆，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了王府。

冯将军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李太医。

两人一起躬身，恭恭敬敬对周晁行礼，异口同声道：“参见王爷！”

由于做贼心虚的缘故，李太医声音还有点抖，满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周晁却连理会二人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从二人身边越过，大步走了。

周晁走过去的时候，冯将军和李太医愣是连头都没敢抬起来一下。

等周晁离开了，李太医终于直起身来，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王爷没发现什么。”

“王爷心思不在你我身上，他发现不了什么的。”冯将军安慰李太医，顿了顿却又皱眉，“只是，既然王爷心思不在你我身上，那他这心思到底是在什么事情上？”

被冯将军一提醒，李太医也想起来：“王爷今日回来之后，神色似乎不太对。”

“不错，是这样的。”冯将军点头，“你小心些。”

“我知道。”李太医眼睛亮了亮，柔情蜜意看向冯将军，“冯郎，你也是。”

“自然。”冯将军悄悄拉起李太医的手，轻声，“你我为了彼此，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才是。”

“冯郎——”

李太医心里柔情蜜意，刚轻轻唤了一声。

旁边王府正门忽然刷地一下，被人从里头打开了。

两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松手，惊恐看向王府正院大门那边。

周晁站在大门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

六目相对，周晁冷声：“李太医，你进来！”

话落，周晁一甩手关上了门。

李太医惊恐地打了个哆嗦，回头看向冯将军。

冯将军倒是淡定些，只是他脸色也有点发白：“没事，你进去吧，王爷应该不会做什么的。”

李太医结巴：“真，真的吗。”

“……”冯将军心里苦，谁不知道这位爷永王殿下是个被养坏了的纨绔，谁又能笃定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无碍，你先去吧。”

“那，那我去了。”

李太医点点头，眼泪汪汪，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周晁的屋子。

一路来到周晁屋里，李太医苦着脸：“参，参见王爷。”

周晁冷冷地回头，看向他，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你的医术怎么样？”

“微臣……医术尚可。”李太医愣了下，好不容易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若不是微臣医术尚可，娘娘就不会将微臣送到王爷身边了。”

“很好！你来给本王诊脉。”周晁咬牙切齿，伸手放在桌上，“本王倒要看看，这一次本王是不是中毒了！”

又，又中毒了？

李太医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周晁。

他忽然很想问这位王爷一句，前几日他一直消失不见到底是去做什么了，难不成以身犯险这种事做起来是有瘾头的？

见李太医没动，周晁怒道：“愣着做什么，是要本王去请你不成！”

“王爷息怒。”李太医连忙认错，“微臣这就来，现在就来。”

李太医吭哧吭哧，开始给周晁诊脉。

三指扣在周晁的脉门上，李太医沉默片刻，表情开始古怪。

这脉象，怎么忽然……不过几日不见，周晁怎么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