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一怔：“当真？”
苏宜年点头，继续推测：“自也就是说，太妃她其实并不觉得月牙儿是个拖累人的丫头，她还是很重视月牙儿的。”
那么既然如此，楚王太妃为什么不愿意让楚月牙来参加这场宴席？
这一点，很是值得商榷。
但不管楚王太妃到底在想什么，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宜年不动声色和楚昱交换一下目光，两人心里大概都有了点数。
今天这个局面，一定要小心加小心才行！即使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楚星很快被张宗祥带来。
他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就被带过来了。
好在进了花厅，四面到处都是熟悉的人，一抬眼苏宜年更是就在眼前。
看见苏宜年，楚星顿时高兴起来，小跑步来到苏宜年身边：“苏姐姐！”
苏宜年笑着揉揉楚星的小脑瓜：“星儿真乖。”
楚王太妃没想到楚星会冷落自己，脸色顿时就没那么好看了：“你这孩子，我是你亲娘！亲娘来了你居然还不行礼，非要亲近什么阿猫阿狗，你脑子糊涂了不成。”
“娘，您万安。”楚星吓了一跳，连忙跑去给楚王太妃行礼，但也没忘了维护苏宜年，“您别这么说苏姐姐呀。”
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没忘了维护苏宜年？楚王太妃脸色更差了。
她冷冷地看了楚星和苏宜年那边一眼，眼光如同淬毒：“不可救药！”
楚星瞬间无措：“娘……”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明白大人的弯弯绕绕，又怎么会明白楚王太妃为何是这般表情。
楚昱看不下去，皱着眉头道：“罢了，都坐下吃饭。”
楚星舒了口气，如获大赦般：“是，大哥。”
楚昱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楚星赶紧凑过去，贴着楚昱就坐下了。
楚王太妃见状，脸色又暗了些许。
她冷哼了声，低着头动了几筷子，脸色怨毒得明显。
一旁的丝竹班子也察觉到了这边气氛不对，歌姬舞姬们都忐忑地停了下来。
楚昱淡淡一眼扫过去：“继续。”
舞姬歌姬们连忙听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沉默坐在一旁的楚王太妃忽然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楚昱身旁：“昱儿，这些年你的辛苦，其实母亲一直知道。”
楚昱微怔了下：“母妃？”
苏宜年没想到楚王太妃忽然像拍煽情综艺一样地真情流露，一口水顿时呛在了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特别难受。
楚王太妃擦了擦眼角，谁也没看清她手上到底有没有眼泪，不过她语气很恳切：“母妃不肯说你辛苦，其实也是怕你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只是这样一来哀家也就渐渐习惯了和你这样的相处，这段时间你日子不容易，哀家也没能扳过来这个性子！唉，倒是苦了你了。”
说着，楚王太妃将手伸到楚昱背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楚昱没想到楚王太妃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整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楚王太妃的手指翘起两根，轻轻捏住楚昱的头发。
“噗！咳咳咳……”
苏宜年终于咳了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楚王太妃被吓了一跳，手一抖，从楚昱头上猛地拔了两根头发下来。
针扎般的痛楚传来，楚昱蓦地拧眉，回头质疑地看向楚王太妃：“母妃，您这是？”
“这，哀家也不是故意的。”楚王太妃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被破坏得这么快，只能讪讪地笑，“哀家是在昱儿你头上看见了两根白发，心有所感想贴近看看，没想到这苏姑娘的反应如此一惊一乍，哀家便不小心将这白发给拔了下来，昱儿，你该不会怪哀家吧。”
苏宜年觉得有点奇怪，她先前没在楚昱头上见过白头发呀：“白头发？真的假的，我来看看。”
楚王太妃哆嗦了下，想拒绝。
然而苏宜年的态度比她想的更快，片刻便凑到了楚王太妃身边。
她盯着楚王太妃的手看了看，皱着眉头道：“这哪里是什么白头发，这分明就是黑头发呀。”
“……”
楚昱倏然抬起头来，视线幽幽地看着楚王太妃。
“是，是吗。”楚王太妃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强颜欢笑，“可能是哀家看错了吧。”
楚昱蓦然抬头，视线幽幽看着楚王太妃：“是么。”
楚王太妃咳嗽了声：“是，是啊。”
楚昱不说话了。
花厅里，气氛十分古怪。
楚星在旁边坐着，只觉得如坐针毡。
好在楚昱倒也无意坚持要将这场宴会开到什么时候，众人吃完了喝完了，丝竹班子差不多也唱完了，他便站起身来淡淡道了声：“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楚昱直接离开。
苏宜年站起身来，跟着楚昱一起出去了。
张宗祥是三人之中最后一个走的，他临走的时候倒是礼数周全，还给楚王太妃行了个礼，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挽回楚王太妃那奇差无比的脸色。
既然楚昱已经离开，吹打班子也没必要留，行礼过后通通走掉。
等所有人都走了，这里便只剩下楚王太妃和楚星两个人。
想想刚才的情景，楚王太妃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道：“星儿，你看看这群人，他们就是如此慢待哀家的！连一个民间来的低贱女人，在哀家面前都敢不行礼，真是该死。”
“母妃……”
楚星僵了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苏宜年身份矜贵，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行礼也不算什么。
只是，在楚王太妃这个动辄暴怒的亲娘面前，他不敢这么说。
“星儿，你记住！你一定要记住。”楚王太妃双手掐着楚星的肩膀，眼里幽幽地闪着光，仿佛燃着一团团的鬼火，“你千万不要忘了母妃今日的耻辱，等你成为楚王之后一定要报复，让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遭报应！”
楚星哆嗦了下，小小声地道：“可，可是母妃，星儿不会成为楚王的呀。”
楚王太妃气恼地瞪着他：“你是你父王的嫡亲骨血，你为什么不能成为楚王！”
“因，因为？”楚星弱弱低声，“楚王是大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