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尬笑一声：“这就得从先前楚明的事情说起了。”
楚家的事不足为外人道，苏宜年身为一个外人也知道自己的本分，谨小慎微得很，许多关键信息都没说。
她不说，高老板也很乖觉地不多问，只是感慨：“哎，好不容易找到楚总那么一个优质的金主，现在又完蛋了。”
苏宜年默默点头：“我手里还有一批首饰，看来得换个金主出手了。”
高老板疑惑：“你居然还有首饰？”
苏宜年落落大方地点头：“是啊。”
高老板倒抽了口凉气，生平第一次对苏宜年的先祖产生了敬意：“你祖上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阔？”
苏宜年微微一笑：“秘密。”
高老板，“……”
行吧，人人都有秘密。
高老板悻悻：“不说就不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能吃下你那些首饰的客人并不好找，你得有点耐心，让我慢慢帮你找下架才行。”
苏宜年点头：“知道，明白。”
横竖她这会儿手上有钱，也就不着急要出手那些首饰。
高老板嗯了声，又问了几句苏宜年手里都有什么东西。
到了现代，珍珠首饰不如古代那么值钱，更值钱的往往是工艺。
苏宜年想了想，将一套“蜻蜓眼”的首饰给高老板拍了张照片。
这套首饰一共是一支发簪，一对耳环，还有两根发钗，材料是赤金的底子镶嵌各种各样色泽的宝石，价值并没有那么高，但工艺繁复古典，一看就极有收藏价值。
高老板看得连连点头，赞不绝口：“不错，这套首饰是真不错！不过小苏，这样的首饰不是人人都识货，得找个行家来收藏才行。”
苏宜年落落大方地笑：“那就麻烦高叔找个行家了，您自己就是行家，肯定也认识不少这样的人才对。”
“我确实认识不少行家，但他们也不是人人都有本钱收这些东西的，我帮你慢慢看吧。”高老板说着说着忽然感慨，“哎……可惜我没钱，我要是有钱，我非得买下这些东西不可！太美了，太好看了，水平也真是太高了，我要是能集齐这么一套首饰，我就是死了也高兴。”
苏宜年笑笑：“不是每个人都有像高叔您一样的鉴赏力。”
高老板点点头，对苏宜年的夸赞如数全收：“那是，不是我自夸，我这样博古通今的收藏家确实不多。”
话说到这里，苏宜年忽然来了兴致：“高叔，你知道得这么多，那你知不知道古代人会喜欢什么样的镜子？”
高老板一愣：“镜子？”
苏宜年嗯了声：“对，镜子。”
先前她就有过将现代的物件倒卖到古代，从中赚取差价的念头，这个想法便是从镜子开始的。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问起镜子？”高老板呵呵笑了两声，掉起了书袋，“不过，你这话还真是问对了，歪打正着！明清时期，西洋那边的水银镜进入咱们这边，确实掀起了一片风尚呢。”
高老板是个收藏狂，说起自己了解的领域就兴奋，口沫横飞给苏宜年科普了好一阵水银镜
放在平时，苏宜年对这些话题肯定兴致缺缺，可镜子这东西关系到她倒卖赚钱的问题，她自然是听得认认真真，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了半天，苏宜年问高老板：“高叔您说，如果古代人见到了咱们现代的镜子，他们最喜欢、最愿意为之付出高价的会是哪些？”
“这个么……”
高老板眯了眯眼，陷入沉思。
苏宜年回头看看自己屋里那一箱搜罗来的镜子，也摸了摸下巴。
到底是水晶镜子受欢迎呢，还是金属手柄，镶嵌珍珠的那些更好？
她猜测了好半天，高老板终于开口，慢悠悠地道：“我看，应该是塑料镜子吧！”
“……”苏宜年狠狠愣了下，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嗯，你没听错，十之八九就是塑料镜子！”高老板笃定地告诉苏宜年，“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物件儿总是以稀为贵的，古代不缺金银珠宝，却从来都没见过塑料，这塑料镜子应该卖得最贵，若是造型特殊别致、做工也精细一些的塑料镜子，那就更该贵了。”
原来如此。
苏宜年表情复杂，高老板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可……她怎么想这个答案，就怎么觉得荒谬。
若是高老板给出的答案准确，对苏宜年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在现代，塑料镜子最是俯拾皆是，即使在路边的小摊上也能轻易买到。
既然如此，她不如先拿点塑料镜子带给开商行的盛婉儿，让她看看这镜子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
苏宜年心思转了转，笑眯眯地道：“谢谢高叔，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高老板笑呵呵地问，“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也是好奇嘛。”苏宜年笑道，“我是在想，古代的东西拿到现代，每一样都能卖上不少钱，那现代的东西拿回到古代去呢，是不是也能卖上高价？”
高老板哈哈大笑：“你这想法还挺别致。”
苏宜年笑着点头：“是啊，挺别致。”
除了她之外，大概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想到这个赚钱的法子，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走通这条赚钱的路子。
而这条独一无二的路，就是她做生意的底气。
苏宜年挂断电话后，立刻打开某宝和某多多，开始疯狂浏览塑料镜子。
镜子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的，放在古代就是个奢侈品，而奢侈品的销售对象，永远都是非富即贵的那波人。
既然如此，她买进来的镜子质量自然该好些，设计也要精巧些。
苏宜年眯起眼睛到处搜索，最终又进了式样繁多的镜子，花里胡哨一堆一堆。
方才高老板的话让苏宜年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审美未必和古代人相同。
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选品这种事还是得交给见多识广的盛婉儿才行。
苏宜年默默对自己的选择点了个头，拖着一大箱镜子来到古代。
书房里，楚昱看着窗外，正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