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年景丰足，不管他们有什么想法，本王自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楚昱蹙眉，“可前几年的收成那般差，无端端买这些饥不能食，寒不能衣的东西，未免不务正业……”

苏宜年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确实是最理智的情况，可只要是人就没有一直能理智的，不管是丰年也好，荒年也罢，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对美好事物的需求，甚至越是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对美好事物的需求就越是旺盛。”

“……”

楚昱不置可否，但表情明显不信。

苏宜年想了想，谨慎问：“现代经济学里有个口红效应，你可曾听过？”

楚昱摇头：“尚未。”

苏宜年松了口气。

她就说么，楚昱在现代的时日毕竟还浅，总不可能连这种知识都教，要是他连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都知道了，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拉倒。

苏宜年解释：“所谓口红效应，说的就是环境越差，便宜的奢侈品反而卖得越好的一种现象，至于原因其实也简单，无非就是人不能总压抑着，憋久了总是需要喘口气的。”

楚昱起初还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便若有所思：“所以，我若是能好好利用这种心理，便能将银子大笔大笔自民间收入王府之中，充实楚地的银库？”

苏宜年愣了下。

口，口红效应原来还有这种用法吗？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楚昱回头看向苏宜年：“这想法，可行么？”

苏宜年默默，“……理论上，倒也不是不行吧。”

楚昱蹙眉：“实际上不成？”

“那倒也不是！”苏宜年赶紧摇头，“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用法，我也不知道效果到底会怎么样。”

楚昱若有所思：“按我的意思，可以试试。”

苏宜年默默点头，想想又忍不住咧嘴。

魔鬼，能想出这种主意来，楚昱这家伙一定是个魔鬼。

楚昱对这个想法似乎极有兴趣，默默记下后看向苏宜年：“除却镜子和首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能做的生意？”

苏宜年摇摇头：“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出来，要不，你等我先想想？”

楚昱颔首：“也好。”

如此，也只能等下去。

苏宜年和楚昱面对面坐着，默默无言。

就在苏宜年觉得这种气氛有点不对，盘算着该不该开口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方知晗的来电。

苏宜年接了电话，看看在旁边的楚昱，又把手机开了免提：“喂。”

“苏小姐！是我。”方知晗语气很振奋，“好消息，楚老夫人答应了我的条件，她说她愿意投资我，让我得到方家！”

楚昱回头看了苏宜年一眼。

苏宜年挑了挑眉。

楚老夫人的投资，肯定是有条件的。

不过既然方知晗愿意接受，就说明她一定对楚老夫人的条件心里有数，双方谈到了合适的价格。

这倒也挺好，至少比起方总那唯我独尊，自己赚了钱其他人就都得死的做法，是要强多了。

苏宜年嗯了一声：“你能达成一致就好。”

方知晗亦是不无感慨：“原以为方家至少还能给我遮风挡雨，结果到了外面一看才知道外头根本没下雨，所谓风雨都是方家自己带来的。”

谁说不是呢。

家有同类型渣爹的苏宜年默默给方知晗点了赞，顺便贴心地提醒她：“别忘了把你答应我的东西给我。”

“那是当然。”方知晗顿了顿，不无敬畏地开口，“苏小姐，听说你帮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好像，是要担因果的？”

苏宜年一愣：“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方家的因果波及到你！”方知晗迅速表态，“方家事方家了，不用等事成之后，我今天就会将答应你的钻戒先交给你，至于剩下的东西我也会一笔一笔、慢慢付给你，你放心，和我方知晗交易的人绝不会吃亏。”

苏宜年，“……”

好吧，虽然不知道方知晗对自己的身份到底是有了什么误会，不过这个结果也挺好。

至少她能从方知晗手里得到好处了，对吧。

苏宜年默默嗯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的，苏小姐。”

方知晗客客气气地答应下来。

眼看着交流告一段落，苏宜年就要挂断电话。

方知晗踌躇了下，却小声开口：“等等，苏小姐。”

苏宜年疑惑：“又怎么了。”

“那个，那什么。”方知晗咳嗽了声，有点局促，“我，我能不能叫你苏半仙？”

苏宜年彻底目瞪口呆。

……

费了好大的力气，苏宜年觉得自己连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好不容易才劝阻了方知晗，让她别用这种一听就诡异的叫法来称呼自己。

方知晗对此十分遗憾，挂断电话之前还忍不住地小声感慨：“苏小姐，我真觉得您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半仙都厉害，您要是能答应就好了。”

苏宜年一脸黑线。

挂断电话之后，苏宜年长出了口气。

楚昱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宜年：“苏半仙，哦？”

苏宜年，“……”

她黑着脸瞪了楚昱一眼：“你先前还叫我苏仙子呢。”

楚昱莞尔，随即认真地看着苏宜年：“你对楚地所做的一切，别说称你为仙子，就算称你一句佛祖都不过分。”

苏宜年愣了下。

楚昱凝视苏宜年，满目温柔。

苏宜年沉默片刻：“……苏佛祖？”

楚昱，“……”

“别了吧。”苏宜年默默，“这称呼也太难听了。”

楚昱嘴角抽了抽，这称呼是重点吗！

两人说着话，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苏宜年叫了两份外卖，一边看账本一边吃饭，等饭吃完了，账本差不多也看完了。

今日进账一共是五千多两，银子不多，但唯一卖出去的上等首饰占大头。

这首饰是城东王家千金买的，她算是唯一一个先吃螃蟹的人。

既然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该给她点特权才是，要不然怎么吸引人争先恐后地来买自家收拾。

苏宜年默默盘算了下，决定引进现代vip客户的那一套，回去之后就跟盛婉儿商量商量给王家千金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