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祥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亮的台灯,一时间被晃得睁不开眼:“这,这是什么!”
苏宜年数着钱,头都没抬,没好气地道:“这有什么好看不出来的,是灯!”
“……灯?”张宗祥还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灯,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观察。
好半天,他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光线,放下手来讪笑:“这灯倒是新鲜,嘿嘿。”
苏宜年莞尔:“你喜欢?喜欢我拿来送你一盏,就是这灯光不太易得。”
换句话说,想开灯,得充电!
张宗祥兴致勃勃:“敢问王妃,有多不易得?”
“这个……”苏宜年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道,“要想让这东西亮起来,得用另一样东西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才行。”
“啊?”张宗祥一愣,“如此神异!”
苏宜年点头:“对,到时候我给你一根线,你把线的两头分别接在这盏灯,还有那吸取日月精华的……的神器上,如此一来,这日月精华就从神器之上灌注进了这盏灯之中,厉害得很呢。”
张宗祥忍不住惊呼:“这般神妙的玩意儿,若是拿出去卖,得卖多少银子啊!”
苏宜年也忍不住感慨:“是啊,肯定能卖不少银子呢,可惜这东西还是太麻烦了。”
买个台灯,还得搭上太阳能发电器,更别提后续配件的维修,零件的损坏等等。
就算她不担心后世考古人员发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她也总得考虑这生意能不能做吧?唉,可惜了。
张宗祥安慰苏宜年:“神器到底是神器,能被少数人所用便已经十分不易,苏仙子不用担心。”
苏宜年叹气:“确实如此。”
楚昱在旁边默默听着,嘴角抽了下。
苏宜年说的这东西,他在现代路边的广告看过,似乎是叫什么太阳能充电来着?怎么到了张宗祥嘴里,就成了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不成,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想笑。
楚昱轻咳了声,正色看向张宗祥:“不提这些,军营那边的事情你如何处置,说来听听。”
“是!”提起正事,张宗祥立刻换了个表情,神色之间精明不少,“兵营那边情况不算复杂,虽然有些情况但也不算什么,如今已经处置完了。”
军营那边,多数人在陈副将不告而别的时候就已经慌了阵脚,他们又不是陈副将带来的嫡系,不过是被朝廷临时指派给陈副将的大头兵罢了。
区区大头兵哪有什么忠诚可言,跟了谁便听谁的话,被张宗祥问要不要投诚后,士兵们没纠结多久便纷纷跪了下去。
起初跪下的士兵只有一个两个,不过只要有个人愿意带头,其他士兵便也不装了,争先恐后地跪下来冲张宗祥投诚。
自始至终,张宗祥愣是没遇见一个抵抗的。
他倒也不为难这些人,还派人问了这些士兵,是否愿意从军营离开,若要离开,自己可以提供通关文牒等物,保证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回到家,谁都为难不得。
听见这个命令,不少士兵都是又惊又喜。
如今楚王虽然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然而在名义上楚王仍然隶属于朝廷,被楚王下令回家,和被朝廷下令派遣归家没有区别,都是可以直接回家的理由。
近些年朝廷北防外寇,南还要防着楚王,征兵征税皆是无度,这兵役,许多人都是早就不愿意服了!
于是愿意回家的直接跪下来山呼多谢,张宗祥也不为难,给他们发了点干粮便让他们离开了——毕竟这些士兵被楚地的人看得严,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机会窥视到楚地这边的机要情况,就算直接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剩下愿意留在这里的士兵,张宗祥也就将他们收编下来。
至此,普通士兵全部安排完毕。
至于那些嫡系,张宗祥令当时在场的王府下人将先前王府之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得知陈副将受了苏宜年的惠,临死之前还感谢了苏宜年一番的时候,嫡系们全都沉默了。
原本他们还能以陈副将为大义的理由去对抗楚地,然而如今,这理由显然是用不上了。
事情至此,有真心将陈副将奉为首脑的嫡系也就投诚了,还有少数人想着楚昱平日里的贤名远扬,沉默着不肯松口。
以楚王的为人,想必就算自己坚定地站在朝廷那边,他也不会为难自己才是吧?要不然,他哪来这么好的名声!
再想想,既然楚王如此仁善,说不定他们在临走之前还能从楚地这里捞一笔好处,拿到点楚地的机密回去献给朝廷,加官进爵呢!嘿嘿……
中军大帐里,张宗祥看着几个死硬嫡系满是算计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这些年待在楚昱身边,张宗祥见过的人多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帮人对楚昱,对楚地,到底存着什么龌龊狠毒的心思!
张宗祥冷笑问:“你们,是当真不愿意从了我们楚地?”
带头的陈副将嫡系梗着脖子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我们从小也是听侠义故事长大的,怎么能为了”
侠义,狗屁侠义!侠义故事什么时候教过他们跟着朝廷无恶不作来着?
不说别的,根据线报,这帮一脸忠臣良将的东西进入楚地之后可没少欺负楚地的平民百姓!
“我呸!一帮狗东西。”
张宗祥不屑地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拔剑,直接刺入那大言炎炎之人的胸口。
一股冰凉骤然侵入,男人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长剑,又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张宗祥,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混账东西……”
“你这样的狗东西,也配说我混账?真不要脸。”
张宗祥厌恶地冷嗤一声,二话不说拔剑。
没了剑刃的堵截,一股鲜血陡然从男人胸膛喷出。
男人猛地挣扎了下,倒了下去。
即使倒下,他的目光仍然死死瞪着张宗祥,仿佛临死都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张宗祥懒得多看他,提着带血的长剑沉声问:“你们还有谁,想和他一样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