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一共生了十六个皇子，二十来个公主。
这其中又以三个皇子为最尊，分别是先皇后所生的二皇子，淑妃所生的四皇子，至于最后一个自然是陈贵妃所出的五皇子，也就是永王周晁。
二皇子性情冷淡刚硬不苟言笑，四皇子生性温和，朝野之中都对他多有夸赞，称之有贤王之风。
至于周晁，先前苏宜年已经见过，也算是深度领教过他的作风，可以略去不提。
二皇子手里有一部分军权，四皇子笼络了不少文武百官的心，而五皇子周晁身后站着陈贵妃，陈贵妃原本就是勋贵之家出身，故而周晁身后势力也是雄厚至极。
这三个人性格迥异，但随便挑出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楚昱说罢静静看着苏宜年，眼神严肃：“你可明白。”
苏宜年掰着手指头，发挥出了自己大学期末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的本事：“二皇子是这个，四皇子是那个……行，我都记住了。”
楚昱沉默了下，叹气：“我不是问你记住没有。”
苏宜年沉默了下：“可你方才不是问我明没明白？”
“嗯。”楚昱颔首，“你我成亲的事情瞒不住朝廷，若是你我必须要去京城一趟，那么你称病留在楚地便是，至于剩下的事情，有我自己来就好。”
“你……”
苏宜年一愣。
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楚昱好几遍，想从楚昱眼里看见说笑的神色。
然而楚昱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那么沉静，没有一点说笑的样子。
看着看着，苏宜年渐渐明白了。
楚昱是认真的，他没说笑！好家伙，合着楚昱还真是想留下自己，一个人去朝廷面对那些魑魅魍魉啊！
苏宜年的火气嗖地一下子窜了起来，看向楚昱的眼神冷了几分。
楚昱对她的反应倒是没觉得多么意外，微微垂眸解释：“总要有所取舍。”
苏宜年翻了个白眼，一声冷笑：“有所取舍，所以我就是被舍掉的那个？”
“……不是。”楚昱微怔，“你怎会如此想，我从未想过要舍弃你，而且事实和你所想的正好相反，你从不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你是被选择留下的。”
苏宜年白眼翻得更厉害了：“那你就是把自己舍出去了？”
楚昱微微抿唇，又是那句话：“面对朝廷，总不可能什么都留下。”
苏宜年冷冷的一眼瞪过去：“那也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
楚昱不说话了。
他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分明一副犟种负隅顽抗的模样。
行吧，看来短期时间内要改变楚昱的想法，怕是没那么容易。
苏宜年没好气地问他：“你说周晁身后站着的，是大周的亲贵阶层？”
“对。”楚昱微怔了下，随即点头，“勋贵是大周的中坚力量，周晁所拥有的实力，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苏宜年冷笑一声：“要是周晁知道自己实力到底有多雄厚，恐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杀了咱俩吧？”
楚昱微微颔首：“他必有反扑。”
“呵。”苏宜年冷笑一声，“周晁不是傻子，这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对他来说迟早是要知道的，既然如此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不如直接想想，等周晁知道了这些事情，咱们该怎么应对。”
楚昱听得松了口气：“好。”
苏宜年把话题给挪开了，这对楚昱来说是件好事，这种迹象便说明，苏宜年不再执着于要和自己一起前往京城了。
虽说无法跟苏宜年患难与共，多少有些令楚昱失落，但……想想苏宜年能在楚地待得安全，楚昱也就放心了。
只要她安全，一切都好，都是能接受的。
楚昱收拢思绪，沉声开口：“周晁这些年被陈贵妃养得桀骜，从来都不是个能压抑自身的性子，一旦他察觉了自己先前所被动接受的一切原本都可以利用他的权势去躲避，那么，他必然会疯狂反扑，拼尽全力来报复你我。”
苏宜年点头：“到时候，楚王府还会安全吗？”
“未必。”楚昱语气微沉，“周晁现在还不知道，他能造成的危害到底有多大，不过……恐怕距离他知道这些的时间，不会太久。”
“先前咱们威胁他的时候，说是给他下了毒。”苏宜年眯起眼睛，“若是周晁身边能请来名医，恐怕这个谎言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戳破了吧？”
楚昱静默片刻：“是。”
“我明白了。”
苏宜年微微颔首，心头了然。
陈贵妃是皇帝身边的宠妃，单凭这一点，周晁身边要想请来名医就不难，更别说，周晁身后还站着那么多的勋贵。
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朝廷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周晁那边又来了。
“唉……”
苏宜年捂着脸，长叹一声。
楚昱回头看了苏宜年一眼，想了想，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宜年的后背：“好了，没事。”
苏宜年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胳膊里传来：“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啊。”
楚昱沉默了。
“行吧。”苏宜年秒懂，“看来是假没事。”
楚昱无奈，语气严肃地开口：“宜年。”
苏宜年闷闷应声：“嗯。”
“无论如何，我会护着你。”楚昱严肃地看她，“你要相信，只要身后还站着楚地，我便在和朝廷对话时有底气，如此一来，我至少也能护住你。”
苏宜年抿了抿唇，点头：“我明白。”
楚昱松了口气，微微弯了弯唇：“如此就好。”
苏宜年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进眼底。
她盯着楚昱许久，叹了口气，蔫蔫地和衣躺到床上，不说话了。
楚昱问：“怎么了？”
“……”
苏宜年还是不说话。
她想了想，索性把被子拉到头顶，以沉默对抗楚昱。
一张锦被在床上蛄蛹蛄蛹，像个小蚕蛹一样。
楚昱失笑，走到苏宜年身边，强忍住伸手揉揉她脑袋瓜的冲动，柔声：“我要出去和张先生商谈一番这件事情，你且在这里好好歇息吧。”
苏宜年沉默了下，闷声：“哦。”
楚昱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