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问：“怎么了？”
苏宜年抿了抿嘴，表情有点复杂。
方才的话其实也是她一时冲动，居然想帮楚昱谋划一番，打赢周晁，甚至是打赢周晁背后的人。
且不说这个目标到底有多难，就说打仗的事情，这就不是她能一手掌握的，即使能靠着现代和古代的差价赚钱，钱的事情不用操心，那物资又从哪儿来。
思来想去好半天，苏宜年叹了口气：“算了，没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楚昱眸光微动，似有所觉。
只是沉默了片刻，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好。”
苏宜年道：“我现在就过去。”
楚昱嗯了一声：“我等你过来。”
苏宜年心事重重地穿过大铁门，来到古代。
古代这边，楚昱已经等了苏宜年一会。
看见苏宜年来，他微微弯了弯唇：“你来了。”
苏宜年没想到会看见楚昱在笑，有点意外：“没想到大事临头，你心情居然还挺好。”
原本她还以为看见永王要来，楚昱心里肯定会不好受来着。
楚昱语气淡淡：“永王要来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管是心情好也罢，还是不好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现在至关紧要的事情，还是不要让这件事影响到随后的事情。”
苏宜年想想觉得也是：“那就这么办，也挺好。”
楚昱颔首：“走吧，去城外迎接永王。”
苏宜年跟着楚昱快走两步，边走边嘀咕：“还要亲自出去迎接啊？”这永王，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楚昱语气淡淡：“好歹是天子身边的人，代表着天子之尊，眼下出去迎接一下也没什么。”
苏宜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注意到，楚昱话里有个“眼下”。
虽说苏宜年也不知道楚昱到底是真有这个意思，还是他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但听着这话，苏宜年就觉得多少有了点奔头。
若是能趁早把永王给处理了，除掉所有对楚地的威胁，那当然是最好的。
一路来到门外，苏宜年看见门外的光景，被小小震撼了下。
门外车马成行，到处都是锦绣的旗帜，迎着日光熠熠生辉。
一旁的侍卫们也是鲜衣怒马，加上吃了一阵子的好东西，更显得众人都是气势惊人，就连马车上，还有侍卫们马鞍上的装饰品都是琉璃做的，说一句珠光宝气也不为过。
这要是不仔细看，谁能分辨得出，这些人身上的东西都是用便宜货做的。
张宗祥早已在外头等着许久，看见楚昱带着苏宜年出来，张宗祥有点惊讶，不过到底是在楚昱身边伺候了老长时间的人，他很快便把这份惊讶收到了心底，微微点头：“王爷，苏姑娘，请二位上车。”
楚昱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带着苏宜年来到马车前头。
他自己倒是没急着上车，而是先将手递给苏宜年：“去吧，我扶着你。”
这里距离下面的士兵并不远，所有人都能看见楚昱的动作，也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
苏宜年咧了咧嘴。
她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但更多的还是不安，还有隐约觉得不妥。
这段关系，其实似乎并不是那么适合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不过……苏宜年转念想想，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楚昱眼下的处境都这么艰难了，他就算再任性，又能任性到什么地方去？但凡出点他无法应付的状况，就没有以后了。
于是苏宜年没说话，默默上了车。
车外，张宗祥一声吆喝：“王爷起驾！”
马车辘辘而行，一路往外行驶而去。
苏宜年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有条不紊的声音。
虽说外头人多，说一句甲光向日也不过分，但外面的声音居然整齐得不行，一步一步的整齐划一，简直能跟现代的军队相媲美。
苏宜年忍不住回头看了楚昱一眼，问他：“这些人，都是你手下的亲兵？”
楚昱颔首：“正是。”
苏宜年嗯了一声，对楚昱亲兵的定位又往上调了调。
亲兵是一支军队之中最中坚的力量，古代军队往往会将新招上来的杂兵当成炮灰，亲兵才会被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爱护。
如今看来，难怪楚昱会将这些亲兵当成眼珠子来爱护，这要是换了她有这么能干的手下，她也会爱护得不也行。
不过，这倒也说明了另一件事——楚昱他，操练士兵、统管下属，确实是相当有一套的。
苏宜年摸摸下巴，虽说她现在还是不觉得楚昱有掀翻这个狗朝廷的能力，但她现在已经觉得，楚昱凭着这份本事偏安一隅、让朝廷僵持无法削藩，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这个结果，倒也不错。
马车辘辘，来到郊外。
距离郊外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张宗祥就皱起了眉头，这会儿到了郊外，他更是死死拧起了眉。
楚昱往马车外看了看，唤了声：“张宗祥。”
“是，王爷。”
张宗祥迅速应声，来到楚昱身边。
楚昱问他：“永王人在何处？”
“这个……”张宗祥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这事，属下也不知道啊！”
别说张宗祥不知道，他自己也想问问呢！先前永王手下的人来郢城，说永王过不了多久就要来的时候何其信誓旦旦，这会儿这里却安静一片，别说人影子，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种事简直就是见鬼了。
看见张宗祥的模样，楚昱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样子，他是被永王给骗了。
楚昱冷笑了声：“永王提前让本王在此等候，目的无非是为了摆架子，只是就凭这点手段，他也想让本王动怒？未免可笑。”
张宗祥皱眉：“永王这样做，未免太不尊重了。”
楚昱平静地道：“他的目的正是不尊重，只要他足够不尊重本王，本王动了怒气便会露出破绽，一露出破绽，他或许就有理由上奏朝廷削藩了呢。”
张宗祥忍不住地摇头：“堂堂一个王爷，用的手段居然和无赖没有差别！这个永王，以后肯定难成大器。”
楚昱语气淡淡：“他难成大器与否，与本王无关，本王只关心这一次他能在楚地得到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