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深深看了苏宜年一眼,视线冰凉掠过胖妇人。
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看了一眼,胖妇人浑身却骤然一凉,如坠冰窟:“我,我……”
声音艰难,如同被卡住了脖子一般。
楚昱未曾理会,随即吩咐身后众人:“走吧。”
“是,主子。”
众人纷纷答应,跟着楚昱一起进入酒楼。
楚昱走后,胖妇人身边的丫鬟们也都回过了神来。
众人连忙去扶胖妇人:“夫人,夫人您回回神!他们走了。”
胖妇人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刚一回神,她便注意到这一次居然还是楚昱和那个漂亮女人先进的酒店!虽然自己方才声浪特别大,但压根就没进去。
胖妇人心里顿时一阵阵的不痛快,嘴巴蠕动,像是想哭又像是想骂人的样子。
贴身丫鬟看得一阵阵的担忧,“夫人……”
胖妇人面容扭曲许久,终于骂了一声:“凭什么!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头,凭什么我的运气就总是这么差,果然漂亮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呸。”
说归说,饭还是要吃的。
胖妇人哭哭啼啼,抹着眼泪进了包厢。
而另一边的包厢里,楚昱已经点好了几个菜。
他特地没一次点完所有的菜肴,而是先点了几个稳妥不会出错的,又将其他菜品的选择权交给苏宜年。
苏宜年早想来尝尝这些地方的小吃了,当场兴致勃勃地选了几道菜,冲楚昱嘿嘿笑:“我选好啦。”
她的笑容像秋日的眼光,楚昱被晃了晃眼睛,轻咳了声:“那就这些吧。”
“诶,客官,小的这就去。”
小二笑容满面地答应一声,迅速从包厢离开。
他刚出门,门外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坠地声音。
砰的一声,还有不快的呵斥:“怎么走路的,会不会看路!”
酒楼嘛,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苏宜年也没当回事,开始好奇宝宝地追问楚昱兰城风光。
楚昱为苏宜年解说了一会儿,微微眯起眼睛:“只是不知,唐赛赛会选择什么地方隐藏自己。”
这个问题,其实苏宜年也想过:“她要是富裕,那自然有富裕的藏法,要是她现在已经穷了,身边掏不出钱,那也有穷人家的藏法。”
楚昱挑眉:“怎么说?”
“说来简单,唐赛赛来到兰城,肯定要有落脚的地方,既然她已经在城里,那么这个落脚的地方要么是客店,要么就是鱼龙混杂,不便查验的贫民窟,或者是她党羽的住所。”苏宜年掰着手指头历数过去,“既然如此,那就从这三点查起好了。”
楚昱微微眯起眼睛:“嗯。”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由于朝廷有意压制楚王府势力范围的缘故,楚昱对兰城的掌控并不深。
这一次要查清唐赛赛的下落,只怕还是要从徐嬷嬷的外甥,也就是本城那位最富贵的邵老爷身上下手才行。
这家酒楼上菜速度还挺快,一盏茶功夫之后,楚昱和苏宜年点的菜便陆陆续续上来了。
别说,苏宜年还真有点饿了。
而且这家酒楼的饭菜味道居然不错,虽然不如现代那种直接的鲜味和辣味刺激,但食物也算是清淡美味,将每一种食物的本味都发挥了一番。
于是饭菜一上桌,苏宜年立刻端起碗筷大快朵颐一番,吃相虽然斯文,但速度绝对是一等一的快。
楚昱原本胃口不算好,但看着苏宜年吃饭这么香,不自觉也多吃了几口。
酒足饭饱,苏宜年长舒了口气:“不错。”
楚昱微微勾唇:“吃得好就好,再休息一下咱们便动身吧。”
苏宜年好奇:“现在就要去邵府啦?”
楚昱沉稳颔首,吩咐张宗祥:“去邵府之前先递个帖子,让邵岩提前做好准备迎接,对外只说是准备接待一个普通客人,若是他对任何人说出要去邵府的人是本王,后果自负。”
“知道了,王爷。”
张宗祥答应一声,迅速去办事。
此时,邵府。
唐赛赛在屋子里对镜梳妆,三十上下、风韵犹存的面容浮现丝丝怨毒。
邵府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几日她在邵府后宅遇到的欺凌并不算少。
虽说邵老爷对她还有几分新鲜热乎劲儿,甚至在唐赛赛的操纵之下还有了几分对她掏心掏肺的意思,但唐赛赛并不满足。
毕竟她吃过也见过,可不是那些贪图邵家这种土财主家族一点食物和衣服的乡下土妞,要知道,先前她可是总领楚地千万信众的堂堂仙姑。
要想离开邵府,回到从前那种日子里,只能靠她身后的那位“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子才能出手拉她一把,让她逃出生天……
唐赛赛正想得出神,忽然,窗户那边传来“嗤”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窗纱、撞了进来。
“什么人!”
唐赛赛一个激灵,迅速站起身来追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
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鸟雀偶尔鸣叫两声,哪有人影。
唐赛赛皱起眉头往屋子里看去,一眼看见屏风旁边多了一块包着纸条的小石子。
是谁把这块石头砸过来的,他到底要说什么?
唐赛赛皱了皱眉,半是怀疑地走到那块石子旁边,打开上面包着的纸条。
看清楚纸条上字迹的瞬间,唐赛赛狠狠哆嗦了下。
邵府,花厅。
一群下人在花厅里忙活得团团转,邵老爷满脸激动和紧张,亲自指挥他们干活。
“牌匾左边高点,再高点,不对,太高了!再低点。”
“唉,蠢货,一群蠢货!这里怎么能挂大红色,一看就俗气,去拿石青色的帐子来。”
……
邵老爷口沫横飞,连唐赛赛进来都没发现。
唐赛赛微不可见地拧眉,眼里转瞬掠过一抹厌恶。
她清了清嗓子,来到邵老爷身边:“夫君。”
邵老爷笑道:“哦,原来是赛儿!你看看,这花厅怎么样。”
“花厅自然好,老爷的眼光哪有不好的。”唐赛赛试探着问,“不过老爷,您为什么要将花厅打扮得这么漂亮呀?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要来吗。”
邵老爷瞬间变脸:“打听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