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太妃脸色蓦地变了,厉喝一声:“哀家看谁敢去!”
亲兵们脚步停顿了下,回头惶恐地看着楚昱。
楚昱神色一片冰冷:“你们是本王的亲兵,不是太妃的亲兵!到底该听谁的命令,你们心里难道没数?”
听了楚昱的话语,原本还在迟疑的亲兵们渐渐不再迟疑。
众人回过头,坚定一同、手拿武器,往大门口那边走去。
楚王太妃见状,一时傻了眼。
回过神,她咬咬牙,直接从楚昱身边抽出佩剑,顶在自己脖子上:“逆子,你是要逼死哀家不成!”
楚昱没想到楚王太妃居然会做出这般举动,瞳孔蓦地紧缩了下:“你!”
楚星和楚月牙也没想到,两个小奶包一下子全都吓傻了。
楚月牙吓得更是厉害,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娘,娘,你别这样……”
楚王太妃不为所动,厉声:“不是娘想这样,是你大哥逼着娘不得不这样!星儿月牙儿,你们两个记住,要是娘真的出事,那都是你们大哥逼死的,你们要给娘报仇!”
楚星和楚月牙一听更是害怕,两个人死死缩在一起,不敢言语。
楚昱深吸了口气,心头愠怒如沸:“母妃,星儿和月牙儿只是两个孩子罢了!你就这么教唆两个孩子,自己就不觉得亏心吗?”
楚王太妃当然不觉得亏心,甚至还振振有词:“哀家做错了什么,哀家有什么好亏心的?楚昱,此事从头到尾就不是哀家的错,若不是你将哀家往死路上逼,哀家怎会如此。”
楚昱被硬生生气笑了:“儿子何时将母妃往死路上逼过?”
楚王太妃怒道:“你不让哀家去拜唐仙姑,还要让哀家在唐仙姑面前丢人,这就是将哀家往死路上撵!”
“你!”楚昱恼怒不已,一阵阵的头疼,他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母妃今日,是非要护着这个唐仙姑不可了?”
楚王太妃理直气壮:“那是自然!你若敢让人坏了唐仙姑的面子,哀家这就死在这里,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是你堂堂的楚王殿下逼死了哀家,哀家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个楚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下去、能不能坐得稳。”
好,很好!
楚昱脸色彻底冷下来,回头吩咐亲兵一声:“先不用去了。”
亲兵们听见楚昱的吩咐,顿时都松了口气。
楚王太妃也终于高兴了,难得夸了楚昱一声:“这才是哀家的好儿子。”
楚昱不语,冷着脸拂袖而去,大步往内院走。
原本他的方向是自己的卧房,然而走到岔路上的时候,楚昱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下,往楚星那边的房间走去。
楚昱走了。
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几个零零散散、面黄肌瘦的亲兵,就只剩下楚王太妃,还有楚星楚月牙一对儿小豆丁。
母子三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楚星抿了抿嘴,终于忍不住地开了口:“母妃,你,你不该这样的。”
“哀家不该怎么样?”楚王太妃拧眉,有些不快,“星儿,难道你这么个小小的人儿,竟也是来说教哀家的不成?”
“不是!星儿不想说教母妃,可是……”楚星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地道,“可是母妃,你难道不知道吗,大哥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够难过了,你怎么可以用王位的事情威胁他呀。”
楚王太妃微怔:“威胁他又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娘,其实……”
楚星想了想,拉着楚王太妃回到王府花厅,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一番。
其实楚星年纪小,对大周朝廷和楚地之间的龃龉也只是懵懵懂懂,但这不妨碍他将这件事的利弊对楚王太妃解释得清清楚楚。
楚王太妃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下来。
楚星说完,叹了口气:“母妃,大哥他的日子真的很难,你,你别欺负他,好不好。”
“……”楚王太妃沉默半晌,梗着脖子道,“这又不是哀家的错,不是哀家让他日子如此艰难的!再说了,哀家先前也不知道昱儿的日子居然难到了这个地步,这不知者无罪,难道你们还真要怪罪于哀家不成。”
楚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母妃,儿子没有这个意思!儿子只是,只是想请母妃你多多照顾大哥一点罢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楚王太妃终于不情愿地嗯了一声:“那好吧!唉,说来也都怪你大哥,这孩子从小与哀家不亲,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哀家说的,若是他先前就将发生的事情跟哀家说了,哀家又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楚星对此低头,选择沉默缄口不言。
另一边,楚昱来到大木箱子旁边。
他搬了把椅子在箱子边上坐下,沉默半晌,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前那位“苏仙子”也对他吐露过几句自己的遭遇,方才有一个瞬间,楚昱觉得他们之间的经历是相通的,或许自己可以对苏宜年多说几句。
……可是到了沟通异世的那口箱子旁边,楚昱只觉得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压根无话可说。
罢了。
或许他从一开始便不该想着和旁人说出自己的烦恼,暴露弱点,那不过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罢了。
楚昱叹了口气,起身就要离开。
大铁门另一边,苏宜年恰好吃着零食来到铁门边上。
听见铁门对面拖动椅子的声音,她咔嚓咔嚓嚼零食的动作都停顿了下,疑惑开口:“谁在那里。”
楚昱动作顿了顿,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苏宜年抓住了,沉默半晌:“……打扰苏仙子了。”
“哦,是楚王啊。”苏宜年放了心,找了个坐垫坐下来问,“楚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昱沉默片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母亲回来了。”
这事儿苏宜年也听说过:“嗯嗯,然后呢?”
说出个开头之后,剩下的事情要说出来便轻松多了,楚昱叹了口气:“我方才与她争执了片刻。”
“争执,为什么?”苏宜年想了想,问楚昱,“是不是因为她偷走王府里贵重首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