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一愣：“那，那一定是朝廷里出了坏人，奸臣！”
张宗祥简直心累：“朝廷不愿意给你们救济粮，就是朝廷里出了奸臣？你怎么就不想想，是不是从一开始，朝廷就没想过要给你们救济粮呢！”
老汉心里咯噔一声，还在嘴硬：“怎么可能！朝廷爱民如子。”
楚昱冷笑一声：“这几年，你家饿死过人没有？你村里饿死过人没有？”
提起这个，老汉脸色更差了几分，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死了，去年冬天腊月二十，我大儿子舍不得吃家里最后一口粮食，就这么饿死了！”
楚昱颔首，不急不缓地开口：“腊月二十八，楚王府筹集到了一批粮食，交由亲兵卫队发放给楚地境内饥寒最重的灾民。”
“……”
老汉呆愣了下，睁大了眼睛看着楚昱，眼眶渐渐泛红。
去年腊八，确实有一批粮食下来不假，可是为什么粮食不是腊月十八下来，非要等到腊八？
“八天，只有八天！”老汉忍不住痛哭流涕，“你们怎么就非要等八天之后才发放粮食，但凡你们能早些动手，我儿子也不至于惨死，都是你们。”
楚昱沉声道：“那八天里，楚王府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商户，买下了西山那边的庄子，发给你们的救济粮不是白来的，而是庄子和土地换来的。”
老汉仰头大吼：“不可能！你们会有这般好心？”
楚昱冷冷地看着他，不语。
张宗祥叹气：“你的儿子死了，王爷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艰难的不止是你们，还有楚王府，还有王爷！如若当初朝廷肯像其他地方受灾一样发放救济粮下来，你的儿子也不会死。”
老汉无法接受：“照你说的，这都是朝廷的错了？”
张宗祥指着老汉：“你自己想想！朝廷就这么看着你们挨饿受冻无动于衷，楚王府呢？楚王府不惜变卖家财也要救你们的性命，你自己说，到底是楚王府对你好些，还是朝廷对你好些？”
“是，是……”
老汉眼睛渐渐无神。
他呆呆地看着张宗祥，半晌不语。
一年来的仇恨忽然落空，他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实处。
张宗祥叹了口气，示意亲兵将老汉放开，上前将他搀扶起来：“你也是被人蒙蔽了，才会犯上作乱，我不怪你，想来王爷也不会怪你！不过你也不是没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只需将挑唆了你的人形容出来，告诉给我们，我们找出这个人，自然能揪出背后作乱的乱党。”
老汉咬牙许久，最终痛苦地闭上眼睛：“好！我，我说就是。”
王府。
明月郡主最终没能从苏宜年嘴里撬出什么消息，狼狈而匆忙地离开了。
苏宜年面无表情看着明月郡主离开的方向，眼神高深莫测。
盛婉儿侧头看了看苏宜年，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小声道：“苏姑娘，这位贵女似乎来者不善，她出身又尊贵，您看，咱们是不是小心些……”
苏宜年摇摇头：“问题不大。”
盛婉儿茫然：“啊？”
那可是堂堂的郡主，更别说她还代表皇家威严，和这样的人对上……当真能说一句，问题不大吗？
苏宜年摆摆手：“你放心，优势在我。”
盛婉儿，“……”
苏宜年收起盛婉儿的画稿，哼着小曲回后院了。
盛婉儿呆呆地看着苏宜年的背影，眉头皱了许久都没有松开过。
回到现代，苏宜年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刻将盛婉儿拿来的稿件做成扫描件，交给镜子厂。
盛婉儿拿来的扫描件数量不少，起码有个三十多张。
三、四十张稿件，光是开模就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宋厂长大吃一惊，拿计算器按了好半天，算完了价钱战战兢兢地告诉苏宜年：“这些稿件对精细度要求不低，至少也要十二万才能全部开模，您看……”
苏宜年那边回消息很快：“我要的不是价格最低，是效果最好，精度最高的模具要多少钱？”
这发言，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
宋厂长大喜，颤巍巍地又算了好久。
苏宜年盯着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皱起了眉头。
瞧这架势，该不会是报个天价出来吧？要是他真要求了一个自己达不到的价格，那可怎么办。
还没等苏宜年担心多久，宋厂长那边已经哆哆嗦嗦出了报价。
“十五万，您看行不行？”
苏宜年，“……”
她盯着屏幕，表情有一瞬间的匪夷所思。
宋厂长还以为苏宜年不说话是嫌价格太高，火速输入：“十五万要是不行，那就十四万！”
苏宜年，“……”
没想到，十五文居然还有压缩价格的空间。
宋厂长看着苏宜年的省略号，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已经报价最低了，无奈这位姑奶奶似乎仍然有点嫌弃：“十五万真的是最低价，没办法再低了，苏小姐，实在不行咱们还是选十二万的套餐，您看怎么样？”
“没事，不用。”苏宜年咳嗽了声，光速回答，“我是觉得这价格比我想的要便宜不少，没别的意思。”
宋厂长：？？？
所，所以，刚才是他误会了？
苏宜年不是觉得这价格太贵，而是觉得这价钱太便宜，便宜到让她不敢相信？
宋厂长揉了揉眼睛，忽然一阵后悔：“那，那要不然，您再考虑一下十五万的报价呢？”
开什么玩笑，苏宜年冷血无情地一秒否决：“能十四万当然是十四万，没什么好说的。”
骑摩托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十四万是宋厂长自己给出的报价，又不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哪怕是一万块钱，她也没有多花的道理。
宋厂长的脸在屏幕对面皱成了苦瓜，一脸怨念：“那，那好吧。”
苏宜年安慰宋厂长：“没事，以后咱们是要长期合作的，你多给我让利，咱们也好合作得更长久，你说是不是。”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宋厂长深吸了口气：“也好，那您说说订货的要求吧。”
苏宜年笑笑：“头一批货数量不用太多，但每一件产品都要符合标准，当然，我会给你们高一点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