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肯定能吃！”
“咱们的饥荒有救啦，有救啦……”
这声音不止是欢呼，更是对性命终于有救的赞美。
苏宜年听着外头的声音，脸上也有了笑意。
她长得漂亮，一抹笑容上了脸，就好像芙蓉花映着朝霞一样美丽。
楚昱轻咳了声，回过头去吩咐张宗祥：“告诉外头，这些收成上来的土豆不止是他们自己的，也要分给其他庄户人家，让他们别抱着把所有东西全都占为己有的心思。”
“是。”
张宗祥点点头，火速去吩咐。
这些东西，确实不该是这些农民自己的，楚昱确实将种子给了这些老农，但不止是他们的性命重要，其他楚地百姓的性命也一样重要。
以眼下的情况之紧急，说这些土豆是战时物资都不为过，若是让这些老农对这些土豆生出了全部占为己有的心思，那就不好了。
张宗祥将楚昱的安排告知给所有人之后，果然得到了不少失望的眼神。
山羊胡老农更是带头不高兴的那个，梗着脖子嘀咕：“怎么能这样呢！土豆是我们自己种的，那帮人连个手指头都没伸，却莫名就要分我们一大堆收成走，这也太……”
刷！
张宗祥一眼凌厉地看过去。
山羊胡缩了缩脖子，一脸的畏惧。
“种子，是王府给出来的！你们种的地，也在楚王的封地上！”张宗祥语调发寒，“你们可以想想，早些年间王爷对你们可曾有过要求，可曾有过不合理的赋税？”
众人全都摇头。
不管是楚昱也好，还是老楚王也罢，他们一家子对楚地都算是待遇相当不错，丝毫没有其他藩王那样的压迫，更没有不合理的索取。
“平日里，王爷对你们好！如今，也到了大家一起同舟共济，携手共度艰难时日的时候。”张宗祥放缓了声音。
“以后，你们有千百次收土豆，收稻子，收小麦的机会，但只有这一次，你们必须把土豆分给所有人，让所有人共克时艰！否则，若是你们把其他没有饭吃的人逼急了，我也不保证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将你们的土豆全都抢了去；更有甚者，光是抢了土豆都不够，你们的小命……哼！”
张宗祥冷哼，语气充满威慑。
苏宜年听着张宗祥的声音，叹为观止。
先前她看张宗祥跟在楚昱身边的时候，总觉得他这脑子不够聪明，够不上谋士的称呼，不过现在看来，张宗祥还是挺有本事的嘛！三两句就能将所有人给镇住。
山羊胡自私归自私，却也不是个蠢人，懊丧地低头嘀咕：“那我，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岂不是都白搭了吗。”
张宗祥冷哼：“这怎么能叫白搭？大灾之年，你们能种出自己吃的粮食，这还不好？我看你也不像是这辈子都风调雨顺的样子，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回忆回忆，上一个大灾之年的时候，你家里是怎么过的！”
……
张宗祥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是啊，哪个大灾之年，多数村人家里都要送人出去的。
要么是卖儿鬻女，再要么，便是家里饿死了人。
如今荒年并未结束，他们却能吃上饭，这日子已经很好，他们不该再想其他，不该的……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张宗祥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把收成的东西交上来吧！王府会统一按人头分配口粮，确保所有人都好生的活下去！毕竟，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张宗祥一声令下，众人开始磨磨蹭蹭交收成。
一个个土豆有大有小，通通被交了上来。
这些土豆都没经过筛选，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并不如现代超市的货好看。
但，这是生存的希望。
苏宜年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是欣慰。
老农们交上去土豆之后，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
张宗祥也有点心软，吩咐士兵称量口粮、按人头发下去之后，又从身后拿了十几个土豆出来，问楚昱：“王爷，要不要煮点土豆，给他们尝尝 ？”
楚昱颔首：“也好，就当教他们怎么吃这东西了。”
“是！”张宗祥答应一声，命令亲兵，“烧火，支锅！”
亲兵得了命令，火速拾柴。
枯枝败叶被聚拢成一堆，火石火镰一敲便开始熊熊燃烧，所有人一起看着大锅里的水被煮沸。
水开之后，张宗祥将简单清洗过的土豆放了进去。
咕噜咕噜，开水在锅里滚沸，土豆起伏。
楚昱看了车子底下一眼，问苏宜年：“要不要去看看？”
“好呀好呀。”
苏宜年笑弯了眼，迅速点头，正好她也想看看这场景呢！
楚昱心猛地跳了下，下了唯一的那匹马，又回头走到驴车旁边：“苏仙子，拉着本王的手下来。”
“不用不用。”
苏宜年一摆手，飒爽地拒绝了楚昱，提着裙子一步跳到地上。
平稳落地后，苏宜年还冲楚昱投去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眼光，仿佛在问他，怎么样？
开玩笑，她可是练过的！连应付混混都难不倒她，何况是从个驴车上跳下来。
楚昱，“……”
他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默默撒手，带着苏宜年往前走。
一路来到大锅旁边，苏宜年一脸好奇，盯着锅里看。
锅里的土豆沉沉浮浮，众人都忍不住地看。
但，预想之中的香味并未楚星。
山羊胡忍不住小小声地嘀咕：“这东西，没味儿啊！”
“是啊。”绑腿老农少见地跟山羊胡达成一致，“梨子不是清甜口儿的吗，这东西怎么没点味道。”
张宗祥听见了，一阵无语：“谁说这是梨子了。”
绑腿老农问：“那这是啥？”
“土豆！”张宗祥扶额，“这东西叫土豆。”
土，土豆？
绑腿老农更茫然了，他还从来都没听说过这名字。
张宗祥见状，也懒得多去解释。
罢了，不用解释！等他们吃上土豆，自然就知道了。
咕嘟了半晌，张宗祥掐算一下时间，回头悄悄问苏宜年：“苏仙子，这土豆煮熟了吗？”
苏宜年“啊”了一声，她对煮土豆还真没什么经验。
奈何张宗祥一脸好奇宝宝地看着她，她身为仙子，总不能坍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