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声音极为露骨,一阵一阵简直令人不忍多听。
这会儿房里的人恐怕只有两个,一个是要暗害苏宜年的,另一个便是被她找来暗害苏宜年的。
如此说来,房里如今发生的一切也是报应。
张宗祥皱着眉头听了片刻,一转头果断吩咐身边的亲卫:“算了,暂且不必进去了,等里头的事情完了再进去。”
亲卫们也是满脸恶心:“当真吗,张府尉?”
“自然当真。”张宗祥冷哼了声,“平白沾染这种事,只会脏了府里人的手,不如不沾。”
亲卫们默默点头,对此十分认同。
于是,张宗祥就当真带人在外头守了半个多时辰,等里头一切声音全都停止下来才进去。
另一边,馆驿。
明月郡主大步回到馆驿,一回来便立刻关上了自己房里所有门。
她满脸的心有余悸,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息着。
春兰,那个蠢货到底还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她早知道自己不该信任春兰那个蠢材,还好她留了一手,要不然这会儿和那个卑贱的乞丐做尽了龌龊事的人便成了自己……
只是如今和那卑贱乞丐做尽了龌龊事的人是春兰,春兰是她的贴身丫鬟,她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春兰做这件事并非出于自己的授意?
明月郡主咬着牙想了好半晌,却怎么也没能想明白。
忽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明月郡主眼皮一跳,狠狠转头看向一旁:“是谁!”
“……”门口,周缙一愣,不满地蹙眉,“周明月,你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原来是他,明月郡主微微沉了沉目光,有些不悦:“大哥,你进来怎么也不知道敲一敲门。”
周缙被气笑了:“呵!敲门?你一个庶女也敢让我这个温王世子敲门,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插上毛的山鸡也变不成凤凰,你不会当真以为自己被封了个郡主,便当真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娘娘了吧。”
周明月眸光冷了冷,眼神极是不耐。
只是这会儿她还有其他事情要操心,倒也无暇跟周缙多说什么,只能低头忍耐。
周缙冷冷地看着周明月:“你可查清楚了,苏姑娘在哪里。”
“她……”周明月眼皮子一跳,骤然提到苏宜年,要说周明月能做到毫不心虚,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缙不悦拧眉,“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对付苏姑娘的吗,怎么这会儿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周明月低头:“我当真不知道。”
周缙冷哼一声:“哼!无用。”
周明月垂眸,不语。
周缙有些心浮气躁,在房里转了几圈:“周明月,我的聘书已经写好,只要交给苏姑娘便能顺利将她迎回府中,你尽快帮我想个法子找到苏姑娘,迟则生变!我怕苏姑娘心思单纯,万一被楚昱哄骗了几句,当真进了他的内宅,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周明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沉默许久不由瞠目,“苏宜年单纯?大哥,你到底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一句话,周明月没敢说——瞧苏宜年和楚昱之间的关系,想也知道他们俩若是好上,还有旁人什么事?周缙到底是哪来的底气,竟觉得自己只要一出手便能博得佳人的芳心!
周缙不悦地蹙眉:“苏宜年自然单纯,比起你,谁都算是单纯的!”
“大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何况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你得帮我……”
周明月正要解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这嘈杂之中有甲胄相击的金铁之声,也有马蹄嘚嘚的声音,还有士兵们的呼喝。
周明月脸色顿时一变,心下暗叫不妙。
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周缙串好供,该来的便已经来了,真是该死!
周缙蹙眉,看向门外:“什么动静。”
“大哥!”周明月一把拉住周缙的袖子,眼下大难当头,她也顾不上自己跟周缙的关系微妙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听我说,我……”
话音未落,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
张宗祥带队进入明月郡主房里,神色发冷,似笑非笑看着她。
明月郡主心头一突,努力不动声色:“张先生这是何意。”
周缙却已经压不住脸上的不满,冷嘲热讽起来:“楚王府的人连门都不敲,就敢冲进皇亲国戚房里,你们楚地难道是什么化外之地不成,居然如此野蛮。”
“野蛮?哼。”张宗祥冷笑一声,“楚地就算行事作风再野蛮,也没有心思叵测的人凶险呐,世子爷还是多想想自己身边的人吧。”
周缙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宗祥没回答,身子一侧。
苏宜年从他身边走出来,默不作声看着明月郡主。
周缙看见苏宜年,眼睛瞬间一亮。
只是转念想想张宗祥方才的话,周缙又忍不住地蹙眉:“张府尉,你的意思是……”
张宗祥没回答,看向苏宜年:“苏姑娘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苏宜年顿了顿:“先把人带走吧。”
明月郡主心头微微紧了紧,手指攥紧裙摆。
“是。”
张宗祥恭恭敬敬答应一声,一扭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将明月郡主带走。
明月郡主双手都被亲兵扣住,脸色有些难看,回头看向周缙:“大哥!”
周缙脸色也变了,一脸不满地质问张宗祥:“张府尉,明月郡主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何要将她扣住?”
“犯了什么错,呵。”张宗祥冷笑一声,“世子殿下若是真好奇令妹犯的错,不妨去问问她自己。”
“……”
周缙看向周明月。
周明月心里有点慌,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大哥,救我。”
若是方才,她当然可以对周缙说出自己所做的事情,横竖周缙也是个笨的,有些事情听了就听了,不会多问!可是事到如今身边到处是人,她哪里还可能跟周缙说清自己的所作所为。
明月郡主都要气死了,偏偏周缙还不明所以,一个劲儿地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明月无可奈何,只能咬死:“我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