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脸色变了变，忽然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他想象当中那么简单。
在永王的想象之中，策反楚地的人不是什么难事，一群连饭都吃不上的农民对楚昱能有多忠诚，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就是了。
可若是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就得多费点心思，多用点手段。
永王在客房里绕着圈子走了几遍，忽然眼睛一亮，一拳砸在掌心。
“有了！”
他已经想到，该如何策反楚地的人了！
一想到法子，永王便又得意洋洋起来：“本王果然天纵英明，难怪父皇和母妃都这么喜欢本王！哼，只要本王立下废黜楚王这一功，不愁太子之位不是本王的。”
永王自言自语的声音略微有些大，门外的丫鬟捧着盆子刚要进来伺候，便听见了他惊世骇俗的言语。
丫鬟脸色顿时白了白，想了想，没进永王房里而是默默退下，来到了楚昱的书房门外。
听着丫鬟的惶恐话语，楚昱眼里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等丫鬟把话说完，楚昱才微微颔首：“本王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丫鬟微微不安，福身退下。
楚昱忽然叫住她：“等等。”
丫鬟小心翼翼地回头：“王爷？”
楚昱问她：“本王记得，你先前似乎是在母妃身边伺候过？”
丫鬟怯生生地咬唇：“是，前几日奴婢确实是在太妃娘娘身边伺候着。”
楚昱颔首：“你很聪明，从今日起你去馆驿那边伺候永王，一旦有什么消息便告诉给本王，自然，本王也不会亏待真心做事的人。”
丫鬟没想到楚昱会对自己委以重任，瞪大了眼睛：“王爷，奴婢，奴婢怕自己做不好。”
“无碍。”楚昱语气平静，横竖他和永王之间立场不和，这一点已是人人皆知，即便做不好也无所谓，“你自管去做，其他事情有本王，本王会保你一家饮食无虞，等过段时日条件好些，本王还会让你一家都。”
吃，吃饱饭？
丫鬟瞪大眼睛，一阵憧憬。
这几年楚地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明白，没有人可以抗拒吃饱饭的诱惑。
重大诱惑之下，丫鬟终于还是没守住，吞了吞口水点头：“是，奴婢明白了。”
丫鬟退下之后，楚昱舒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永王的到来不算令人猝不及防，他若不想被削藩，也迟早要走出这一步。
至少这一次，他是有所准备的。
这天晚上，楚昱在王府设宴招待了永王一番。
楚地能拿出的食物不算太好，好在有苏宜年提供的现代食品撑着，这种大型宴会的表现也算是中规中矩，倒也不能说是丢人。
永王从小到大吃过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多少，对这些自然不感兴趣，边吃边探头探脑。
这眼神，似乎是在打探什么。
楚昱眯起眼睛：“永王在看什么？”
“本王？”永王支支吾吾了两下，想了想又觉得楚昱也不算什么威胁，索性直说了，“本王在找那位宜年姑娘。”
“宜年姑娘”？
这个称呼过分亲密，令楚昱微妙不悦：“她姓苏，永王该叫她一声苏姑娘。”
“哦，那就苏姑娘。”永王对称呼无可无不可的，“怎么不见那位苏姑娘来宴会。”
楚昱语气淡淡：“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永王很不屑：“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总不会是楚地那仨瓜俩枣的账目吧？”
楚昱看了永王一眼，缄默不语。
旁边的张宗祥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永王冷哼：“要本王说，苏姑娘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们楚地这点事情也是委屈了她，还不如让苏姑娘去更能发挥她实力的地方。”
楚昱反问：“更能发挥她实力的地方，比如呢？”
永王嘿嘿一笑：“比如，比如本王的府邸。”
张宗祥脸色变了变。
楚昱不说话，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永王察觉到了楚昱的不快，但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得意：“本王的封地可是诸国之中最大的，苏姑娘若是来到本王的封地，本王肯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吃苦受罪！光凭这一点，本王的诚意便足够了。”
楚昱冷声：“那得看苏姑娘自己的意思，喝酒。”
永王分明察觉到了楚昱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却连一点要体谅的心思都没有，甚至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哎，楚王殿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苏姑娘这么厉害的人自然应该去更好的地方，该不会你楚王是想凭着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楚国，便独占苏姑娘这么优秀的人才吧。”
楚昱不说话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发凉，定定地看着永王。
永王被楚昱看得有点心慌，不自在地动了动，嘴硬：“本王又没说错，这原本就……”
“够了。”楚昱不愿多言，冷声，“苏姑娘不是个物件，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若是不想跟你走，那你就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喝酒。”
张宗祥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道：“永王殿下，该吃饭还得吃饭，说那么多有的没的用处不大！来，喝酒喝酒。”
永王脸色一沉，先前楚昱怼他他还勉强能忍，这会儿张宗祥要怼他，他是立刻就忍不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王这么说话？区区一个下人，你……”
楚昱蓦地沉声：“够了！”
永王吓了一跳。
筷子从他手里啪嗒一下掉下来，永王震惊无比地看着楚昱，没想到他居然会公然发火。
楚昱冷冷地看着他：“看来永王并不愿意来楚地做客，请你放心，你这样的恶客楚地也绝不会留！若是永王当真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说罢，楚昱转过头去和张宗祥说起话来。
永王没想到楚昱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坐在原地脸色忽红忽白了好半晌。
楚昱说完话，转过头来看向永王：“如何，永王走不走？”
“……”
永王当然很想一走了之，可是现在，他还真没有这个本钱。
来楚地观察楚昱情况，趁机收回封地，这是永王自己跑到皇帝面前求了好长时间才求来的活，要是就这么走，那岂不是白费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