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嬷嬷叹气:“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东西,自然知道王爷是为了我好,可我跟着太妃娘娘那么多年,也着实是对她的安危放不下心呐。”
这就是徐嬷嬷的迂腐之处了。
不过虽然徐嬷嬷迂腐,可她这个脾气倒也让人看着更放心了。
毕竟就连对待徐嬷嬷如此不好的楚王太妃都能被徐嬷嬷掏心掏肺的对待,更何况,是对徐嬷嬷掏心掏肺好的楚昱呢。
张宗祥眼珠子一转,笑了:“老嬷嬷,您怎么光知道心疼太妃娘娘,却不知道心疼咱们王爷呢。”
“这?”徐嬷嬷一愣,“这是哪儿的话,我从小看着王爷长大,怎会不心疼他。”
张宗祥笑道:“您要真心疼王爷,那您怎么不想着好好照顾照顾他呢!您可知道,王爷最近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好,王府里养不起下人,说一句十去其九都不过分。”
徐嬷嬷迟疑了下,想想最近看见王府的情况,有些难受:“王府居然已经难到了这个地步。”
张宗祥煞有其事地点头:“可不是吗!王府的日子都这么艰难了,正缺一个定海神针来带着王府上下精明强干起来,徐嬷嬷,您是王府里的老人了,伺候老王爷和老太妃那么多年,您要是不能当这个定海神针,那天底下还有谁能当啊?这个活儿,就得您来干。”
话里话外,俨然将她当成王府里第一等的有用之人。
徐嬷嬷又盘算了一下张宗祥的说法,脸上有了笑容:“也成,那……那我就听你的。”
张宗祥舒了口气,也笑了:“对,您就该听我的!”
徐嬷嬷点点头:“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哎……对了,张先生,我差点忘了问屋里那漂亮姑娘是什么人,她怎么每次出现,都是跟在王爷身边啊。”
张宗祥眼珠子一转:“您觉得那是什么人?”
徐嬷嬷想了想:“应该是和王爷情投意合的人吧?”
嘶,张宗祥没想到徐嬷嬷说话这么直接,面露惊恐:“这话可不能说,万一惹得苏姑娘动怒,那……”仙人动怒,威力肯定非同小可!
徐嬷嬷不解:“可是,那姑娘听见我这么猜,她也没动怒呀。”
张宗祥眼前一亮:“哦,她居然没生气?”
徐嬷嬷点头:“没生气。”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张宗祥脸上一下子多了几分笑容。
他摆摆手辞别了徐嬷嬷,回头看向楚昱书房,眼里多了几分计较。
房间里。
自从徐嬷嬷离开之后,楚昱便在跟苏宜年继续探讨贺年接下来要做什么,会怎么做的问题。
说着说着,苏宜年开始和楚昱一起算粮食产量。
“每一亩按三百斤算,那就是……”苏宜年掰着手指,示意楚昱在纸上写字,“楚地一共有多少户人家?”
楚昱笔锋不停,沉静回答:“如今楚地的编户并不多,其中还有些逃荒的,即使减去他们,算来也总不该小于四十万户。”
苏宜年点点头:“一户大概多少人?”
“少则三五人,多则十数人。”楚昱算了算,“楚地上下算上隐户和流民,大概有个六七百万人吧。”
苏宜年怔愣了下。
六七百万,这听上去人口虽然不少,但甚至比不上现代一个二线大城市的人口数量,不过她也不知道古代人口具体是多少,有些事情不好妄自下评论。
见苏宜年表情困惑,楚昱主动开口解释:“楚地人口最多时约有一千一百万人,如今人数少了许多。”
苏宜年微微抿唇:“这么多人,那点种子肯定不够。”
楚昱微微叹息,语气里带了些沉重:“一而十,十而百,种子一代代传下去,总归能改善不少——更何况,朝廷真正死死把守的地方只有郢城一城而已,其他地方或是逃荒,或是家中有闲的银子可以给城外的人用来交换,总归大家是有活下去的法子的。”
原来如此,苏宜年松了口气,她带的那点种子是不多,但供给郢城人还是绰绰有余了。
“救不下一国,能救一城也不错。”苏宜年语带轻松,“那照这么说来,贺年的生意应该也做不了太多,最多只能辐射到郢城周围的几个小城罢了。”
楚昱不解:“何谓辐射。”
“辐射就是……咳。”苏宜年想解释,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胡乱摆了摆手,“差不多就是影响吧!总之,你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就行了。”
楚昱敛眸:“确实如此,只有附近几城而已。”
苏宜年摸摸下巴:“那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楚昱微怔了下,不明其意地看着她:“可惜?”
即使只有这几城能受贺年的影响,他还是觉得便宜了贺年。
苏宜年意味深长地笑:“要我说,贺年的生意还是得做大点,只有他把生意做大了,才能登高跌重啊。”
楚昱瞬间了然。
他眸光亮了亮,定定地看着苏宜年:“好想法。”
被楚昱这么夸,苏宜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咳咳,我就是随便一说。”
“不,这想法非常好。”楚昱摇头,眼神里带了几分杀气,“本王现在有人掣肘,无法直接杀死贺年,但总有一日,本王会亲手将贺年这样的奸商送上绝路!”
苏宜年睁大了眼睛看楚昱,有点高兴,又有点激动。
她也看不惯贺年,这种奸商先前也让她自家吃过不少苦头!人家都缺衣少食的时候,他在那里抬高了十倍价格卖粮食,这赚的不就是断子绝孙钱吗。
“楚王你要是想好了惩治贺年的方法,就告诉我!”苏宜年重重点头,“要是我能有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也来帮忙。”
楚昱微微颔首:“一定。”
苏宜年高高兴兴从古代回去了。
回到现代,她特地去查了查资料。
资料上显示,炒作粮食确实是古已有之的事情,古往今来总有这么多的奸商,有时候他们甚至能勾结上官府,和官府一起挖尽老百姓口袋里的最后一文钱,不给他们活路。
苏宜年看得用力捏了捏拳头。
所以,贺年必须死!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苏宜年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