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郡主含笑，轻声问：“我可以进去了么？”

“可以可以！自然可以。”

带头拒绝过明月郡主的守卫慌忙回头，嘿的一声将摆在城门正中的路障搬开。

这会儿他看着路障就碍眼，巴不得自己刚才根本没出手为难过明月郡主！但凡早知道这位贵女当真是从京城来的，他又怎么会胆敢拒绝她。

明月郡主看着守卫，落落大方地一笑：“多谢，大哥，咱们走吧。”

“多、多谢？”

守卫从未被达官贵人这般道谢过，一下子骨软筋酥，呆呆地看着明月郡主，好半天忘了说话。

周缙看着守卫的模样，眸底掠过轻视。

他淡淡颔首，回头吩咐一声：“走吧。”

“是，世子殿下。”

温王府众护卫答应一声，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明月郡主并未再度踏上马车，而是一路不紧不慢跟在了周缙身边，兄妹两人一起走路进城。

周缙对明月郡主侧目：“你不上马车，在这里做什么？”

明月郡主微微一笑：“大哥，明月想去找一个人。”

周缙蹙眉：“哦，你要去找谁？”

“那自然是……”明月郡主目光流转，落在楚王府上，“去找那个迷惑了楚王殿下，令楚王殿下目光无暇他顾的女人。”

周缙微怔，蹙眉：“你进城之后不先去找你的夫君，却要先来找那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你当真觉得，这合适么？”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明月郡主微笑，“走吧，大哥，咱们去楚王府。”

楚王府里。

苏宜年手里翻着一叠花样，手边放着一碗茶。

盛婉儿坐在苏宜年身边，半个屁股忐忑地落在椅子外头，正跟苏宜年介绍着：“这些样子都是出自于名家之手，只是这些名家都是盛家势力范围之内的画师，水平可能不如最最顶尖的名家出色……”

苏宜年摆摆手，她对这个丝毫都不在意：“管他什么名家不名家的，样子差不多好看就行。”

盛婉儿松了口气，笑道：“苏仙子豁达。”

苏宜年不以为意，翻着手上的花样看。

她哪儿是豁达，她是只关心着赚钱。

若是能赚钱，这图样就算再丑，只要有人愿意买苏宜年也就认下了；可若是这图案精致美丽，品味绝佳，就是没人愿意买，那苏宜年也死活不要。

翻看一番，苏宜年点点头：“几个样子都不错，都能留下。”

“真的。”盛婉儿眼前一亮，却又有点为难，“可这些图样未免也太多了，会不会太麻烦。”

苏宜年摆摆手：“没事，不麻烦。”

反正麻烦也是镜子厂麻烦，和她苏宜年有什么关系。

盛婉儿用力点头，比比划划：“苏仙子，我还想到了另一门生意！”

苏宜年问：“什么生意？”

盛婉儿兴奋道：“咱们若是能画出镜子主人惟妙惟肖的画像，就好像您给我看的那镜子后头的画像一般，咱们再把这肖像镶嵌在镜子后头……您说，这不又是一大笔收入吗？”

苏宜年挑了挑眉，别说，这生意还真有点搞头：“要想画像，就得找画师吧？盛家有多少画师？”

盛婉儿算了算：“盛家的画师不多，连盛家自己豢养的，顺便带上关系好的，应该也就是十七八个吧。”

“十七八个画师，要给全城的贵妇人画像，想必是不够的。”苏宜年想了想，“不过物以稀为贵，产能不够也是好事，就让那些贵妇人自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放任她们去争去抢，谁有本事，你手下的画师就先给谁画画。”

盛婉儿听得面孔红红，兴奋无比。

她听不懂苏宜年话里的“产能”，但她知道什么是物以稀为贵，苏宜年这么说，确实成立。

不过寻常的画像似乎并不足以令这些吃过见过的贵妇人动心，盛婉儿急着问苏宜年：“那，那这些画师要怎么做，才能让画像更像是真人？”

苏宜年想了想：“我去找人问问作画技巧吧，按理说这些画师都是画画的老手，他们应该很清楚，到底该怎么画才能让画像更像真人。”

“哎。”

盛婉儿飞速答应一声。

她丝毫都不怀疑苏宜年的本事，甚至还对苏宜年所说的话抱有几分好奇，甚至憧憬。

盛婉儿悄悄想，等那些画师学会了怎么画人才能更像活人，她一定要第一个让那些画师给她画像不可！

众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有个温柔如水，优雅如仙的女声出现：“这里，想必就是楚王府待客的正厅了。”

管家有些紧张的声音随之响起：“这，这怕是不太好，不如小人先将您安排在偏厅，稍后再……”

“不必。”女声温婉拒绝，“楚地久未有客，偏厅怕是许久都没用过了，我这会儿若是去偏厅，只怕你们还要专门收拾出来，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话音未落，女子已经进了花厅。

盛婉儿一怔，抬头看向门口。

苏宜年微微蹙眉，也抬头看了过去。

看清来人的瞬间，苏宜年猛地震惊了下。

这张脸，这一身的气质，和方知晗一般无二，简直就是方知晗的复刻版！

明月郡主踏进花厅，视线在盛婉儿和苏宜年身上流转片刻，很快便锁定在苏宜年身上。

盛婉儿虽然衣着打扮华丽富贵，可她这一身的气质过于流俗，倒是一旁的女人有种不羁的气质，看上去更像是楚昱这种身份会倾慕的人。

明月郡主缓步来到苏宜年身边，温声开口：“姑娘，敢问怎么称呼？”

好嘛，又是来刺探她底细的，和方知晗所作所为差不多。

苏宜年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明月郡主看了片刻，莞尔一笑：“你可以叫我一声，苏婆婆。”

明月郡主，“……”

她盯着苏宜年，表情匪夷所思，笑容有着一瞬间的冻结。

“好了，说笑的。”苏宜年瞬间变脸，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是楚王府的客人，你有何事？”

明月郡主深吸了口气，浅笑：“苏姑娘当真会开玩笑，敢问苏姑娘，您和楚王殿下的关系是……”

苏宜年反问：“我和他就一定要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