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冷哼了声,脸色彻底阴沉。
他回过头去,看向楚王府的方向,心里对这场火灾的起因大致有数:“好,好你个楚王!居然敢这么算计我。”
在楚地,能绕过粮店严密的戒备、火烧库房的人不多,楚王便是其中一个。
更别说,也只有楚王才有动机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还好,这场火波及的范围并不算大,看来,就连老天也不站在楚昱那一边。
若是这一次当真能买空楚地所存的粮食, 扳倒楚王,接下来自己在宁王面前肯定大大露脸,如此一来,更进一步的荣华富贵也是唾手可得……
贺年冷哼了声,眼里阴狠尽显。
他叫来管家,语调阴冷:“你问过乡下的那些农人了,你确定,他们说的是十日之后收成?”
管家点头哈腰:“是,老爷,小人已经再三确认过了,确实如此!那些乡巴佬都高兴得很,一个个都在说,十日之后楚王的救灾粮就要分下来了呢。”
贺年冷笑:“分救灾粮?永王殿下找来的,那个写农书的官员怎么说。”
管家笑道:“徐大人啊,徐大人他说今年的气候,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大规模的粮食产出!所以老爷您就放心吧,咱们这买卖,肯定一本万利!”
“哈哈哈!”贺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笑起来,“能一本万利固然好,但一本万利并不是老夫的最终目的!老夫做了这么多事,嘴想要的终究还是从龙之功,若是永王殿下以后能继承大统,那老夫也能当个皇商世家,说不定还能成为皇亲国戚呢。”
贺年这般说,管家自然奉承:“老爷英明!”
听见管家这般说,贺年更是开怀,仿佛光明灿烂的未来便在眼前一般。
一转眼,十日便过去了。
这几天里,苏宜年和楚昱都没做什么正经事,不过是将采买来的东西蚂蚁搬家,一点点转交给楚昱罢了。
两人随时做好准备,密切关注贺年那边的动静。
贺年那边被烧了仓房之后也老实了不少,虽说私下里收购粮食的小动作仍然不绝,但好歹不像先前那般大胆。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察,只等到了日子便看鹿死谁手。
这日,便是十日之期到期,收割玉米的时候。
一大早,张宗祥便安排了十几个亲信侍卫下去分管收粮,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一切事情准备妥当,苏宜年也来了。
她不是自己来的,来时手里还提了不少食物,还有好几大杯改头换面,把塑料杯扔了换成玻璃杯的奶茶。
张宗祥一看见玻璃杯便赞不绝口:“好漂亮的琉璃樽!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杯如此透亮,流光溢彩,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夜光琉璃杯了吧。”
古代的琉璃确实有玻璃这么个称呼,不过这杯子是苏宜年从小超市没来得及清理的货物里找出来的,正价五块钱一个。
苏宜年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这个……倒也算是吧。”
张宗祥一听眼睛更亮了,目光停留在玻璃杯上,满脸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
楚昱有点好气又好笑的,低斥了声:“张先生!不要这么没出息。”
张宗祥自知理亏,讪笑了下:“这,我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琉璃杯,一时见猎心喜了。”
“没事。”苏宜年笑笑,她对这些倒是宽容,“张先生若是喜欢,那就拿走好了。”
张宗祥连连点头:“多谢苏仙子,苏仙子当真大方。”
楚昱有些无奈,叹气:“苏仙子……”
“没事,这些东西在仙界很常见。”苏宜年摆摆手,她倒是有了个新主意,“王府的贵重碗筷还有多少?”
楚昱摇头:“王府素来不用贵重碗筷,父王在世时曾经说过,用了华贵的椅子便会想吃珍馐美味,龙肝凤髓,此风不可长。”
“原来如此,这个说法倒也合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到了现在,这个说法已经不适用了。”
苏宜年摸摸下巴,往旁边看了看。
这几天,楚王府发动了整个王府懂针线活的丫鬟,一起用苏宜年带来的便宜提花化纤布赶制了许多帘幔衾枕之类,换上之后,效果十分惊人。
原本光秃秃的椅子上多了引枕,椅袱,冷硬的贵妃榻上也有了许多软乎乎的靠垫,看着流光溢彩的十分唬人,确实有了几分富贵气象。
苏宜年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点数:“明日我多带些琉璃的碗筷过来,你们这里还有什么碗筷最值钱,告诉我,我看看仙界有没有合适的。”
楚昱有些意外:“这样做,会不会太麻烦苏仙子。”
苏宜年摇头,很笃定地道:“不会,所以你也千万别跟我客气。”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钱是楚王府这边拿的,力是快递出的,她也就负责搬运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楚昱深深叹了口气:“苏仙子,本王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才好。”
苏宜年嘴快:“无以为报,那就……”多给点钱呗。
话刚出口,苏宜年立刻打住。
这话和她高冷的仙子范儿也太不匹配了,打住!赶紧打住。
楚昱见苏宜年说着说着忽然就没声了,问:“那就如何?”
“没!没什么。”苏宜年眼神闪烁,支吾了两声,“眼下外头还没信,咱们就在这等消息吧。”
楚昱怔了下,忽然轻咳了声。
苏宜年看着他别过头去,有点脸红。
好好的,这家伙脸红什么?该不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情吧。
苏宜年不解:“楚王,你这是?”
“没,没什么。”楚昱重重咳嗽了两声,随即颔首,“也好,那就这么办。”
苏宜年哦了一声,也就不多问了。
几个人坐在八仙桌边吃点心喝奶茶,无所事事。
正消闲着,门外汪大柱大来报:“王爷,有人求见。”
楚昱精神一振:“哦,是负责在外发放粮食的护卫回来了?”
汪大柱却摇头:“不是他们。”
楚昱蹙眉:“不是?那是什么人?”
汪大柱回答:“是贺年。”
贺年来了?
张宗祥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苏宜年。
苏宜年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贺年居然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