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爷听着张宗祥笑里藏刀的话语,背后不寒而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要是不知道张宗祥是故意在敲打自己,那他这辈子就白活了。
盛老爷咬了咬牙,整理一下衣冠,灰溜溜地准备出门。
管家不长眼地问了句:“老爷,您还出去吗?”
盛老爷脸色难看得不行:“少废话!”
他当然不想去,可是除了出去应对,他现在还有什么法子?
百般无奈之下,盛老爷黑着脸出了门。
看见盛老爷出来,张宗祥和楚昱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地笑道:“王爷您方才多虑了,您看,盛老爷这不是在么。”
楚昱淡淡道:“看来,他并没有本王想象当中的那么忙。”
这话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不过先前楚昱问城中富户借钱赈济却遍借而不得,盛百万心里很清楚,被阴阳怪气几句也是他应该的。
盛老爷忍气吞声上前行礼:“草民盛百万,见过楚王殿下。”
楚昱平静地颔首:“起来吧。”
盛老爷站起身来,也没忘了低头表示恭顺。
楚昱不动声色转头,往旁边盛府的花园看了一眼:“盛府园子里的花是越来越好看,品种也越来越多了。”
张宗祥也咋舌:“是啊王爷,上次咱们来盛府的时候,这园子里的花好像还没那么多吧。”
楚昱微微冷笑了下:“看来,最近盛老爷生财有道啊。”
盛老爷听着这话,一阵阵的汗流浃背。
苏宜年在旁边听着众人对盛老爷的敲打,打起精神,随时准备配合。
不过,她原本还以为楚昱是个端方君子,现在看来倒也不完全是这样嘛!至少这会儿,楚昱还挺会阴阳人的。
眼看着楚昱和张宗祥差不多阴阳完了,苏宜年咳嗽了声,缥缈地开了口,一副神棍的语气:“我方才在盛府门口的时候,就感觉盛府上笼罩着一团阴云,这阴云,不吉利啊。”
“……”
盛老爷原本就被损得臊眉耷眼的,一听这话立刻就想冷笑。
这话,他先前已经在唐仙姑那里听过许多遍了!要不是他当初被唐仙姑这话给唬住,他又怎么可能放着大好的一万两银子没捂在手里,非要巴巴地把银子塞给什么唐仙姑。
管家也觉得有点糊涂,凑过来小声道:“老爷,这人……看上去,有点像个半仙啊。”
半仙,狗屁半仙!盛老爷黑着脸,压低声音道:“这人就是个骗子!这么说话的人都是骗子。”
管家有点欲言又止,“可唐仙姑……”
盛老爷冷笑:“唐仙姑口口声声说老夫一家血光之灾,她不是骗子谁是骗子?”
管家刚要说话,一旁的苏宜年已经开了口。
“我看,盛家有破财之灾啊。”
盛老爷,“……”
原本他还想贬损苏宜年几句,可一听这话,他顿时就愣住了。
苏宜年又上下看了盛老爷几眼,补充了一句:“人是有点聪明,但先前被奸险之徒给糊弄了,灵台蒙尘,难怪被骗了,出了不少血呢。”
几句话下来,盛老爷顿时热泪盈眶。
管家小小声地问:“老爷,如若她是骗子,那……”
盛老爷不假思索地否认:“什么骗子!这分明就是老爷我的知己。”又看出他最近破财,又知道他最近是被小人蒙蔽了,更重要的是,这小姑娘还看得出他深藏不露的智慧!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管家表情一言难尽,“……”
苏宜年顿了顿,语气严肃下来:“你就是盛老爷吧?”
盛老爷连忙点头:“是,我是。”
苏宜年点点头,掐算半晌开口:“盛老爷,你先前被人欺骗,乃是一件不祥之事!”
盛老爷不解:“不祥?”要他说,这事儿最不祥的地方就是他的钱没了,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苏宜年盯着他:“你以为,你只是没了一万两银子而已?那你可就错了,这笔银子不只是一万两,更是以后的两万两,三万两……说白了,你被骗的银子在你身上的气运开了一道口子,让你的财运都跟着这一万两一起跑到了被骗的人那里!从此,她越来越富,而你越来越穷,这就是你这笔银子的意义。”
盛老爷听着苏宜年的话,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没想到这笔钱的意义,居然如此的大,这……
盛婉儿不知何时到来,听了苏宜年的话,她花容失色地捂住唇瓣,声音里带了哭腔:“爹!听说那唐仙姑会几分邪术,肯定是她想要您的气运啊!”
盛老爷心里也慌得要死:“这该死的毒妇!”
盛婉儿泪光粼粼:“爹,怎么办啊。”
盛老爷看向苏宜年:“这位仙子,您说该怎么办!”
不错,来了来了!她就知道,像盛老爷这样的人最看重财气,没了什么都不能没了银子。
苏宜年心里暗笑,表面上倒是神色波澜不惊:“你不必仙子仙子的叫我,出门在外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何况按规矩……罢了,不管怎么说,反正你叫我一声苏姑娘就行。”
这话听上去,倒是侧面承认了自己仙子的身份。
盛老爷惶恐地看着苏宜年:“苏姑娘,此事怎解啊?”
苏宜年淡淡道:“这倒是简单,先前唐赛赛正是用一万两银子从你手里夺走了这份气运,既然如此,你只要将那一万两银子拿回来就行。”
盛老爷愣了下:“就,就这么简单吗?”
苏宜年瞥了他一眼:“大道至简,你不懂吗?”
“……”
盛老爷面红耳赤。
盛婉儿上前一步,带着哭腔地道:“请苏姑娘救救我爹。”
苏宜年不为所动。
张宗祥看了看盛婉儿,咳嗽一声。
盛婉儿知道,说出关键台词的时机来了,她一咬牙,直接大声:“若是这笔钱拿回来,我愿意将所有银子全部交给苏姑娘做酬劳!”
盛老爷狠狠愣了下,跳起来:“你说什么!你疯了?”好不容易拿回那一万两银子,哪有再拱手让人的道理!
盛婉儿擦擦眼泪:“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那一万两银子,而是咱们家的财运,是您的气运!若是咱家连财运都没了,那以后岂不是只有坐吃山空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