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心里嘀咕一声,表面上没说什么地付了车费,转身进了古玩店大门。
高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见苏宜年过来,多少有些意外:“小朋友,你家的情况到底成了什么样子?前段时间你不是刚来变卖过一次家产吗,怎么今天又……”
“高爷爷。”苏宜年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声,“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倒不是为了找您卖东西。”
高老板问:“那是什么?”
苏宜年告诉他:“我是想来让您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值多少钱。”
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楚星给的匣子,打开匣子,小心将里面的首饰放在高老板面前。
高老板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仔细看了许久,他终于放下放大镜,告诉苏宜年:“这些东西都是金包银,还有鎏金的,上头镶嵌的宝石质地也一般,总之,料子不值钱。”
她就知道,楚昱那边肯定是被人坑了。
苏宜年叹了口气,心里惋惜,但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的情绪。
“不过。”高老板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这东西的手艺,倒是值点钱的。”
苏宜年精神一振:“高爷爷,这话怎么说?”
“这手艺跟先前你带过来的金锭子一样,很别致!嗯,特别别致。”高老板眯着眼睛,皱皱巴巴的手指放在柜台上敲敲打打,“有些工艺是纯粹的五代年间工艺,还有一些工艺是我听都没听说过,也从来都没见过的,不过看年代,这些工艺都是同一个时代的,对得上号!保存得很好,很有研究价值。”
苏宜年眼睛微微亮了亮:“那……”
“这些东西,我可以收。”高老板沉思片刻,认真地道,“但是小朋友,你这些东西看上去太新了,不像是古董,我没法给你太高的价钱。”
苏宜年摆摆手,这东西能卖出去,对她来说就已经属于意外之喜了:“我相信您老人家,您说个价吧。”
高老板低头又观察了许久一盒子首饰,最终报出四十五万的价格。
这个价格,让苏宜年重重松了口气。
四十五万,差不多顶得上两锭金子的价钱了。
这笔钱,绝不是什么小钱,甚至可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自己能拿到数目的期望!虽说即使有了这笔银子,还是没法还上龙哥的高利贷,但能还上一半也是胜利。
苏宜年诚恳地道:“谢谢高老板。”
高老板摆摆手:“客气了,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个有难处的孩子。”
苏宜年叹了口气:“是啊,没难处,谁愿意出来卖这些东西呢。”
高老板对她是有点同情的,再加上苏宜年手里的东西确实不错,又嘱咐了句:“你下次有东西要出手,还来找我就行。”
“我明白,谢谢高老板。”
苏宜年道了谢,等转账进入银行卡之后,拎着个装着空匣子的背包出了门。
她从小巷里出去,来到街上刷微信买了盒狼牙土豆,又买了杯奶茶,边吃边喝边打车,一路回了家。
殊不知,她的身影已经被小店里的监视器尽收眼底。
一道阴沉的视线一路黏在苏宜年背后,看见苏宜年上了车、回了家,冷哼了声:“欠着八十万的外债,还在这里吃吃喝喝!这个苏宜年心理倒是强大,难怪她能把强子他们都给送进去。”
监视苏宜年的人,正是冯小强的堂哥冯洪亮。
冯小强进了局子,冯洪亮去给他送衣服杂物的时候,冯小强趁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跟他说了苏宜年的事情。
冯洪亮一方面是不忿堂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算计欺负了,另一方面也是觊觎苏宜年手里的金锭子,打算守株待兔等苏宜年再过来,找巷尾的老头子换钱。
原以为要等上一阵子,却没想到苏宜年居然这么缺钱,这一等还真被他给等着了!
眼看着冯小强再过几天就要出看守所了,冯洪亮心思微动,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找冯小强一起,做一件大事了。
苏宜年回到家里,算了算卡上的钱。
按照原计划,她还得买十几万斤的种子给楚地那边送过去,也就是还要花个十几万。
一进一出,林林总总的账目加起来,自己也只能还给龙哥那边四十万,还有四十万没有着落。
现在楚王府那边基本也被掏空了,这四十万该从哪儿来,是个大难题!
苏宜年叹了口气,吃着狼牙土豆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还没进大铁门外那道防盗门,苏宜年就听见有人在大铁门背后压抑着怒气说着什么,听声音似乎是那位楚王殿下。
到底是多大的事,让楚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苏宜年微怔了下,唤了声:“楚王?”
……
大铁门对面顷刻间安静下来。
楚昱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苏仙子,本王……对不住了。”
这会儿,楚昱的心情着实不算美丽。
刚刚结束了西山剿匪,楚昱风尘仆仆回到王府,还未来得及洗漱休息便看见了楚星,从他手里拿到了那枚金蝉。
楚星年纪小,不认识什么贵重东西,但楚昱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的前十几年都是泡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又怎么会分辨不出什么是鎏金,什么是真金?只一眼,他就看出这东西绝不是先前自己亲手送给楚月牙的,而是被人偷梁换柱过的!
苏宜年虽说不知道楚王府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猜还是能猜到个七八分的:“楚王这是怎么了,家里遭贼了?”
“……”楚昱沉默了下,闷声,“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苏宜年挑眉:“看来这偷梁换柱的人身份有些微妙,是楚王所认识的人?”
楚昱再度沉默片刻:“是我母妃。”
苏宜年瞬间哽了哽。
行吧,没想到居然是楚王太妃。
难怪楚昱没防住,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楚昱就算再怎么聪明,又哪里能想到,是自己的亲娘在关键时刻偷了他至关重要的首饰,将他又往绝境里推了一把。
苏宜年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楚王殿下,你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