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周缙低喝一声,回头看向苏宜年,“苏姑娘莫急,我这个妹妹从小便性情顽劣,你再予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让她老实说出事情真相!到时候……”
苏宜年回头瞥了周缙一眼:“何必这么麻烦。”
周缙微怔:“苏,苏姑娘。”
苏宜年没理会他,气定神闲转过头,往周明月身边走去。
她脸上带着杀气和戾气,周明月看得心头微微一寒。
这个疯女人的苦头,周明月自己先前便已经吃过一次,若是继续任她发疯,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看着苏宜年就要来到自己眼前,周明月深吸了口气,厉声:“苏宜年,我是朝廷敕封过的郡主,一举一动全都代表着朝廷的体面,你可不要错了主意!我……啊!”
周明月忽然惨叫一声。
苏宜年一抬手,啪啪几个耳刮子打了过去。
最初的惊痛之后,周明月下意识想躲,一扭头要走,却没想到苏宜年比她自己还早猜到她的举动,愣是将周明月使劲儿按回了原本的地方,跟着又是两个毫不留情的耳光甩下去。
接连十几个响亮清脆的嘴巴子后,周明月被打出了鼻血,连牙齿都痛楚地吐出了一颗。
这场面,未免也太……残忍了!
就连周缙都一脸惊悚,悄悄后退了一步。
好一通耳刮子过去,苏宜年这才面不改色地松开了周明月,冷声:“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说。”
“我,呜呜……”周明月捂着脸,以憎恨的眼神看着苏宜年。
苏宜年懒得废话,回头给了张宗祥一个眼神。
张宗祥会意,似笑非笑地上前:“我们楚地是蛮荒之地,有时候有些事情做得不如京城周到,郡主您可别怪罪!比方说啊,若是在京城,苦主恐怕是不许私自动手打凶嫌一顿的,不过……嘿嘿,在我们楚地,可就没这规矩了。”
张宗祥说着说着冷笑一声,叉手退下。
周明月又惊又气,捂着脸含糊道:“我不是凶手!”
“可您总归是嫌疑之人啊。”张宗祥双手一摊,“凶嫌凶嫌,不是说郡主您就一定是凶手,但您这嫌疑总归是除不去的!您想想,这话有没有道理。”
“我……”
周明月语塞,气得不行。
道理,什么道理!她都要被苏宜年这个贱人给打死了,张宗祥还在这里文绉绉地讲着什么道理,这不是胡扯吗。
张宗祥微微一笑:“您要是觉得苏姑娘讲的道理太糙,那您自己想想有什么细致的法子没有,最好是让她消消气,别这么不高兴的法子!”
周明月激怒攻心,“你,你胡说——”
张宗祥也不生气,回头笑眯眯地看向周缙:“诶,世子爷您来说说,苏姑娘若是消气,一切不就没事了嘛。”
周缙回过神来看了苏宜年一眼,对上她冰凉的表情心头便紧了紧,清清嗓子道:“我倒是觉得,张先生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周明月难以置信地看向周缙:“大哥!”
她知道周缙对那姓苏的贱人有意思,可他就算对那贱人再有意思,也不该因为一点小情小爱就反戈一击,偏向于那个贱人啊!
周缙轻咳了声:“若是你没去招惹人家,人家又怎么会找上你,明月,有时候人得认错,不能一直不认!你记住。”
“我……”
周明月几乎气晕过去。
苏宜年看着周缙和周明月这对兄妹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凉。
她其实并不相信周缙会当真背刺周明月,这一切在她眼里都不过是周缙兄妹两人合起来演的一场戏,还是一场拙劣的戏,仅此而已。
苏宜年顿了顿:“张先生,把春兰带进来吧。”
“是。”张宗祥微微颔首,回过头去吩咐一声,“带春兰!”
门外一阵骚动。
周缙诧异地看向周明月:“春兰,那不是你的丫头么!”难怪先前他总觉得屋子里少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春兰不在了!
周明月别过头去,由于脸上青红一片的缘故,周缙这会儿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到底有什么异常:“春兰今日一早便先行离开,神神秘秘的,我看见她要走,还问过一嘴,她回答得语焉不详,也没说自己到底要去做什么。”
周缙蹙眉,“你的意思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春兰已经被人从门外带了进来。
春兰衣衫不整,脸色也很不好,一路进来都是呜呜咽咽的,眼泪滴答滴答流个不住。
不过她这会儿看上去比明月郡主倒是还体面些,至少明月郡主脸上确实是一片斑驳,难看得厉害,可春兰没有。
一路来到明月郡主面前,亲兵在她背后用力踹了一脚:“跪下!”
扑通一声,春兰双手反绑,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声音,一听就疼。
春兰一过来,同时飘来的便是一股子暧昧,腥咸的气味。
周缙也是个通过人事的,一闻这味道便明白了几分,当时便震惊了:“这,这气味?周明月,你身边养的好丫鬟!”
明月郡主脸色不太好看,矢口否认:“什么我身边的丫鬟,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周缙狠狠瞪了明月郡主一眼:“那你也是个失察之罪!”
虽说他们俩一个是有意,一个是无意,但二人也不过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明月郡主和这件事之间的关系撇了个一清二白。
当然了,在座众人除了周缙之外,也没有一个人相信就是了。
苏宜年懒得搭理这兄妹的一问一答,低下头,直接将春兰嘴里堵着的布给拽了出来。
布团一出来,春兰便是一声哀嚎,直接扑到了明月郡主脚下:“主子,主子救救奴婢!”
“春兰……”明月郡主脸色变了变,悲悯地叹气,“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是我身边的贴身丫鬟,不管你看上了谁都可以直接找我求个指婚,不至于如此呀。”
春兰听着明月郡主的话,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转。
她当然不想承认自己和那肮脏龌龊的乞丐有首尾,可是如今,承认自己和那其他该的关系都比承认自己有意要害苏宜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