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夫人没精打采笑了笑：“谢谢，借你吉言吧。”

苏宜年嗯了声。

“其实……”

楚老夫人抬头看向苏宜年，欲言又止。

苏宜年问：“怎么了？”

楚老夫人嗫嚅了下才鼓足勇气开口，声线疲惫而苍老：“其实你一直是个好姑娘，我先入为主以为你是贪图楚家家财才……之前的一切都是我这个老婆子太势利眼，太以财取人了，苏小姐，对不住。”

苏宜年笑笑：“没事。”

她还以为楚老夫人这么郑重其事的是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要说这个。

对于楚老夫人的恶评，苏宜年当然不会在意，横竖她本来就不打算和楚家人相处太长时间，她为什么要在意。

楚老夫人叹了口气：“苏小姐宽宏大量，我这个老太太自愧不如。”

“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宜年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楚老夫人，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楚老夫人点点头：“苏小姐请讲。”

苏宜年沉吟片刻：“我记得您说过，楚律有个未婚妻……”

楚昱迅速抬眸，看了苏宜年一眼。

楚老夫人颔首：“是有这么一个人。”

苏宜年咳嗽了声：“您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个未婚妻的身份是怎么回事？还有楚律离开之后，这个未婚妻会怎么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联姻肯定是没法继续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老夫人微微困惑，回过头去看了楚昱一眼：“苏小姐，楚家肯定不会再阻拦你的姻缘，你为何还要这么问……”

楚昱开口：“她这么问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只管回答。”

楚老夫人一凛，楚昱一开口便自带一股威压的气势，纵然是阅尽千帆的楚老夫人，无形中也被压下了半头。

“那……好吧。”楚老夫人咳嗽了声，“既然楚律无法回来履行职责，那这门婚事肯定要取消，我们楚家也是体面人家，不会做出什么为了保持联姻，找个楚家其他人来代替阿律结婚的糟心事。”

苏宜年点点头：“那要是楚律没消失，婚事还是会继续了？即使楚律自己反对，应该也没有取消的可能。”

楚老夫人理所当然地道：“那是当然，楚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婚姻大事，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呢。”

苏宜年默默想，这倒是跟古代如出一辙。

朝廷好面子，皇帝自以为一言九鼎，也不知道楚昱的婚事最终会怎么处理。

苏宜年抿了抿嘴，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要是楚律自己有了心仪的人呢？这门婚事还是不能取消吗？”

楚昱倏地抬头看向苏宜年，眼里有了光。

“当然不行！楚家定下的亲事，怎么会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楚老夫人下意识挺了挺脊背，刚要严厉呵斥便想起苏宜年的身份，一激灵，“苏小姐，我，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

苏宜年笑笑：“没事，你继续说。”

楚老夫人松了口气：“像我们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家，离婚很少见，但在外面各有对象倒是常见，就算阿律真的喜欢上了什么女人，只要他把这个女人养在外面，我们一般也不会过问什么，可若是阿律的妻子要过问，我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谁叫阿律的妻子才是正经妻子呢。”

苏宜年默默想，这不就是王府姨娘吗？不，连姨娘都不如，这所谓的楚律“真爱”没名没分不说，还要时不时被正房太太打压一番，惨的咧。

苏宜年还没说什么，倒是楚昱皱了眉头，语气严厉：“这岂不是坏人姻缘。”

楚老夫人讪讪，“这，我们毕竟家大业大……”

楚昱轻轻嗤笑了声，闭目不言。

楚老夫人一脸尴尬。

苏宜年摇摇头：“楚老夫人年事已高，这辈子都是这个想法，扳不过来了，算了。”

楚昱嗯了声，声线微沉。

楚老夫人感觉自己颜面全失，轻咳了声，找补道：“我这想法确实不好，但我年纪毕竟大了，是老一辈的人，有些想法还停留在先前的年代，一时过不来也是正常的。”

苏宜年哦了一声，笑笑：“我明白，而且我不是楚家人，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您不用解释。”

楚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楚昱却听得皱了皱眉，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楚老夫人就把话头引到了楚昱身上：“我看他先前打扮得古香古色，若是放到那个年代，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情。”

楚昱惊了下，立刻否认：“我不这样。”

“这……”

楚老夫人愣了下。

楚昱严肃道：“即便是那个年代，胡乱纳妾也不是什么礼法允许的事情，至于贪花好色更是不容于人的行为，苏宜年，你别误会。”

楚老夫人一脸尴尬。

楚昱没管楚老夫人的反应，执拗地看着苏宜年，仿佛她不说相信自己，他就不松口。

苏宜年失笑：“好，我知道了。”

楚昱终于松了口气。

楚老夫人看看楚昱，又看看苏宜年，依稀明白了几分。

门外，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渐渐散去。

苏宜年来到二楼，扒着窗户往外看了看，唤了声：“老夫人，外头没人，你可以回家了。”

“好，好。”楚老夫人扶着沙发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谢谢你，苏小姐，还有这位……”

她看向楚昱，踟蹰了下，一时不知道该叫楚昱什么。

楚昱淡淡道：“路人而已，不足挂齿。”

楚老夫人勉强笑了笑：“好，好，那我先走了，苏小姐，你帮了我们楚家这么大的忙，楚家必有重谢，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楚家，只要说一声就行，我绝不推辞。”

苏宜年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谢楚老夫人了，我可不跟您客气。”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楚老夫人赔笑，扶着沙发小心翼翼要出门。

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扶着门出去，这副模样怎么看就怎么让人不忍心。

苏宜年看不下去，上前扶住楚老夫人：“我帮您联系楚家吧。”

楚老夫人松了口气：“好，那就多谢你了。”

苏宜年拿楚律的手机，给楚家那边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