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最喜欢的儿子，这不重要。”楚昱低头看进周晁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引以为傲的皇帝父亲，他如今拿本王没辙，拿楚地没辙，即使他明知道你是死在本王手里，也不会有什么报复的举动——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

周晁哽住。

他瞪着楚昱，身子颤抖。

楚昱若无其事地加上最后一击：“更何况你是死在自己的封地上，谁会知道你的死亡是不是和本王有关？你周晁这些年树敌无数，鱼肉百姓，若说是百姓或者山匪对你憎恨无比，杀了你和你的亲卫，这也说得过去。”

周晁：“不可能，我的亲卫都是精锐，他们怎么可能连一群山匪都……”

“精锐？”

楚昱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晁。

楚昱的表情带着嘲讽，周晁瞬间心梗。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也想反驳。

然而仔细想了想，楚昱确实说得无可挑剔，他无法反驳。

周晁头低了下去，垂头丧气的样子。

楚昱看着周晁，心头明了。

看来这一次，周晁是从了。

周晁沉默良久，终于忍气吞声地低下了头：“楚王殿下……先前的一切，其实也不是本王的原意，都是手下的亲卫撺掇的。”

楚昱挑眉：“哦？”

“真的，都是他们的错！”周晁迫不及待将锅甩到亲卫身上，横竖亲卫这一次已经死绝，又没有人可以验证他的话是对是错。

“平日里他们上街以屠杀百姓为乐，最近我一直觉得，光是杀百姓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他们，他们就撺掇我来找你们报仇，我，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推了过来，我是无可奈何啊。”

楚昱听着，几乎要笑出声来：“好一个无可奈何。”

周晁分明知道楚昱话里的讽刺，但他根本不敢怼回去，只能装傻充愣：“是是，我都是无可奈何的。”

“很好。”楚昱收起笑容，脸色冷漠下来，“既然如此，本王便和你一起去你的封地都城一趟。”

周晁面露惶恐：“去，去我都城做什么？”

“本王自然是要看着你带好朝服，再带着你进京。”楚昱语气冷沉，“这一次，本王要你进京，做本王的眼睛，为本王分忧。”

“你……”

周晁噎住。

楚昱这要求当真是欺人太甚，他好歹也是个王爷，凭什么被他这般驱遣！

眼看着周晁又要发火，楚昱也不急着反驳，只是似笑非笑讽刺地看着他。

正当两人陷入僵持，苏宜年忽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楚昱。”

楚昱微怔，目光瞬间柔和：“宜年，怎么了？”

“我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原来你在这。”苏宜年进了门，扭头看见周晁，立刻满意点头，“不错，原来周晁也在，那就更好了。”

周晁，“……”

他防备地往后缩了半步，怒瞪苏宜年。

这会儿周晁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一点都没有战斗力，苏宜年也不怕他，甚至还凑到周晁身前好奇地看了看：“我说周晁，你不疼吗？”

周晁勉强挤出一句：“疼，疼什么？”

“毒发的时候啊，你不疼吗。”苏宜年眯起眼睛，“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已经毒发过第一次了，你怎么还敢来找楚昱？且不说你现在败了，就算你赢了又能如何，你就不怕得罪了我，我想法子把你弄得毒发，让你剧痛至死么？”

周晁僵了下，想想毒药的疼痛，他也有点畏缩：“我，我……”

苏宜年挑眉：“你不怕？”

周晁认怂：“我知错了，苏姑娘，不是，楚王妃！求你别再让我毒发了。”

“我倒不是想问这个。”苏宜年摆摆手，“我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一直都不是什么能吃苦耐劳的人，怎么这次偏偏这么……”

楚昱忽然开口：“想来是他王府之中另有奇人，能帮他压制这毒药的药性。”

周晁身子猛地一僵。

苏宜年倒是眼睛亮了亮：“也是，这个推测倒也合理。”

永王府的奇人帮着周晁解毒，让他自信心膨胀空前，来找楚昱的麻烦……如此一来，一切都能说通了。

周晁一看事态不好，连忙举起白旗：“我，这一切都不是本王的原意！本王一开始只想老老实实，遵照楚王妃的吩咐做事，根本就没想到那李太医居然以解毒引诱我，这般一想，其实是李太医故意勾出了我对付楚王的心思啊！你们要找就去找李太医，万万不能放过他。”

好么，先是李太医的错，随后又是王府亲卫的错，总之周晁自己没错。

苏宜年听得啼笑皆非：“这么说，你一直没想过要反抗我，也不想反抗楚王府？”

周晁猛点头，姿态谄媚宛若一条哈巴狗。

苏宜年点点头：“行，那你把这东西吃了。”

话落，苏宜年默默亮出一颗药丸。

周晁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他看了看那颗药丸，又看了看苏宜年，心头有着不祥的预感：“这，这药是……”

“这药是为先前药物增加效果的，换句话说，你先前吃下毒药之后，每次毒发的痛苦是一，那么吃下这颗药之后，每次毒发你便要经受双倍的痛苦。”苏宜年轻笑了下，“若是没有解药呢，那你下次毒发便是四倍，下下次是八倍……要不了多久，你非得疼死不可，我听说，疼死的人死相可不怎么好看呢。”

说着，苏宜年捏起药丸就要往周晁嘴里送。

周晁自然是死命抵抗，拼命摇头：“不，本王不要！”

“容不得你不要。”

苏宜年冷笑一声，回头看向张宗祥。

张宗祥秒懂，上来一下卸了周晁的下巴。

周晁“啊”地一声惨叫，嘴巴张得老大，口水流下。

苏宜年动作飞快，立刻将药丸塞入周晁口中，顺手合上他的嘴巴。

搞定喂药，苏宜年松了口气，拍拍手笑道：“永王殿下，您看看您，就是太爱跟人唱反调了！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唱反调，又怎么会一步一步落到这个下场，你说是不是。”

“……”

周晁泪流满面，干呕个不住。

这一刻，他心里无比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