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撇撇嘴,对楚昱的指控丝毫都不以为意:“坐没坐相怎么了,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楚昱笑意加深,在苏宜年身边坐下来。
苏宜年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边剥橘子边感慨:“周晁还真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明知道自己斗不过我还不死心,非要等彻底没戏才罢休。”
楚昱淡淡道:“他也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忽然让他做小伏低,他自然不习惯。”
“也是。”苏宜年把橘子塞进嘴里,“不过,这样做倒也有个好处,若是周晁努力过,却始终没什么收获,以后他就不会瞎努力了。”
楚昱眼底浮现笑意:“嗯,有理。”
“当然有理,这本来就是事实嘛。”苏宜年嘿嘿笑,“你说咱们给永王一宿的时间,让他收拾行李,他应该能收拾完吧。”
楚昱淡淡道:“若是收拾不完,便让他自己去添置好了,横竖他是皇帝和陈贵妃最宠爱的儿子,是不缺银子的。”
“也是。”
苏宜年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两人简单谈了几句,随后便漫无目的聊起了闲天。
不管是苏宜年还是楚昱,谁都没把周晁放在眼里。
昨夜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发现,周晁的实力顶多也就是个蚂蚱罢了,凭他再怎么蹦跶也蹦不出什么花样来。
苏宜年默默想,有时候当一个人过于弱小,连他的反抗看上去都有点好笑。
另一边。
永王回到自己房里,气不顺地砸了七八个茶碗。
堪堪砸到第八个上,管家心惊胆战地走进来,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带着哭腔:“殿下您别生气,您,您要责罚,那就责罚老奴吧!”
“你——”周晁回头怒瞪管家一眼,一抬手又砸了个茶碗,“全是混账,一个好人都没有!”但凡管家聪明点,试探苏宜年和楚昱的时候别那么大咧咧明晃晃的,这会儿他不就自由了吗!
管家低着头:“是是,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殿下您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保重身子,他还能保重什么身子。
周晁听着这话便觉得刺耳,如今他已经身中奇毒,还能保重什么!
若是李太医能帮他一把,他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等等,李太医……
周晁沉默了下,不动声色抬头看向管家:“本王回来之后,李太医问过你什么没有。”
“李太医?”管家茫然,“李太医能问什么……等等。”
管家一激灵,睁大眼睛兴奋地看着周晁:“王爷您神机妙算,李太医他还真问过一些个东西。”
周晁深呼吸了下:“快说,他都问过什么?”
“李太医问,他还能不能多吃几个肉菜。”管家神秘兮兮地靠近周晁,小声,“他跟小人抱怨过,说咱们王府的待遇也忒差了,连口肉都没有。”
周晁,“……”
肉肉肉,去他的肉!
周晁彻底黑了脸,咬牙切齿。
李太医分明是母妃派来伺候他的人,却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成日里光想着吃喝玩乐……这样的人,真不如死了算了!
但凡先前陈贵妃指了个聪明些的太医来伺候自己,这会儿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李太医!”
周晁咬着牙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李太医剥皮拆骨一般。
这语气,令管家打了个哆嗦:“王,王爷,李太医他怎么了?”
周晁沉默许久,忽然笑了:“没什么。”
他的表情反差太大,管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王爷?”
“本王说了,这没什么。”周晁哈哈笑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最近李太医伺候本王伺候得不错,本王想好了,这一次进京的名单里也加上他一个,让他跟本王进京,随时伺候本王。”
管家大吃一惊:“您要进京?”
周晁冷声:“对,你去准备,明日一早本王便出发!”
话落,周晁拂袖进了自己的卧房。
回到卧房里,周晁再也不装了,脸色冷到骨头里。
他咬牙切齿了半晌,又摔了个香炉:“姓李的!混账东西。”
周晁也算是想明白了,他拿捏不了苏宜年和楚昱,难道他还拿捏不了个姓李的不成!
这一次,他非得把李太医给杀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时间稍晚,李太医知道周晁要去京城,一惊,等他知道周晁居然让自己随行,更是惊讶得不行。
来传令的小宦官走后,李太医赶紧看向冯将军:“这,我怎么会被王爷选中,跟他一起去京城呢。”
冯将军素来是个乐天派,对此倒是想得开:“或许是王爷看中了你的能力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太医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我的能力一直都是这么回事,王爷先前从来都没夸过我一句,怎么现在忽然就觉得我能力出色了?此事奇怪。”
冯将军无奈:“你这么想又有什么用,你不要忘了,咱们是王妃派来辅佐王爷的人,王爷就是咱们的主子,咱们哪能背叛自己的主子。”
“可……”
李太医还想辩解。
冯将军直接道:“你别想那么多了,直接跟着王爷进京就是。”瞧李太医脸色实在是不好,冯将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大不了,我随你一同去就是了。”
这话倒还有点用处。
李太医脸色好看些许,随即叹了口气:“永王殿下有点阴晴不定,要想在他身边伺候,恐怕难呐。”
冯将军少见地沉默了下,没有反驳,而是宽慰他道:“还有我在呢。”
“也是。”
李太医叹气,心思一动,抬手悄悄握住冯将军的手。
冯将军心也动了动,反过来握住李太医的手。
两个人十指相扣,动作恰好落在路过的苏宜年眼里。
这是,两个……男的?
苏宜年揉了揉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她没看错吧,对面应该确实是两个男的吧?
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苏宜年默默感慨,没想到她在古代居然还能看见这场面。
冯将军到底是习武之人,片刻便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低喝了声:“有人!”迅速松开李太医。
李太医亦是惊慌失措,睁大眼睛回过头去看向苏宜年:“你,你是谁?你是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