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缙深呼吸了下，已经被苏宜年带进去了几分：“若是能帮我妹妹讨回个公道，她心里想必也是高兴的，只是……我们到底该如何，讨回这个公道？”
苏宜年微微眯起眼睛：“她做的事情当真就这么严丝合缝，查不出任何证据？”
周缙微微迟疑片刻，摇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证据一定可以查出，只是当初这件事被府里其他事情压了下去，匆促而过，如今要找起证据就难了。”
也就是说，那位小郡主的死，居然是被其他更为严重的事情给压下去了？
苏宜年诧异地回头看向周缙：“你们王府，当初居然还出了其他事情？”
天呐，连一个郡主的死都要在这件事面前让路！苏宜年简直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这么重要。
周缙轻咳了声，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苏宜年过分诧异的眼神：“……温王府枝繁叶茂，难免出现些奇怪的事情。”
苏宜年沉默了下：“当初又是出了什么事？”
周缙思忖片刻：“那个时候，是三姨娘死了。”
“姨娘死了？”
苏宜年蹙眉，这倒不是她搞歧视，而是——
按理说，一个姨娘的死，严重性应该压不过郡主之死的事情去吧？就算不按照古代那一套，这事儿放到现代，那也是两件事情一样严重，怎么会让三姨娘的死，盖过了小郡主去世一事的风头。
苏宜年听得死死拧起了眉毛。
这温王府的后院还真是个龙潭虎穴，不！简直是比龙潭虎穴更令人震悚恶心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死了那么多人，简直……
等等！
苏宜年忽然灵光一闪，回头盯着周缙：“三姨娘和周明月，有关系吗？”
“苏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周缙微怔，随即摇头，“此事说与不说都是无关紧要，周明月不管害了谁，她绝不可能去害三姨娘。”
苏宜年反问：“你怎么知道？”
周缙叹了口气：“因为，这三姨娘便是周明月的生母。”
“……”
苏宜年瞬间睁大了眼睛。
周缙娓娓道来：“三姨娘进府的日子最多，最不受宠，这些年在府里过的日子也最不好，据说除了吃穿不好之外，连刚进王府的妾室都可以随便踩在她头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几年下来一直被人欺负，三姨娘性子渐渐阴沉沉的，便更不得我父王宠爱，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父王后院那些女人到底没放过她，居然还是害死了她。”
说着说着，周缙微微摇头。
虽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但到底也是个有点良心的花花公子，对这种事自然是看不过眼的。
苏宜年默默看了看周缙，在心里补充一句——不过，也仅限于看不过眼而已。
若是让周缙当真出手去味三姨娘的死找个公道，只怕他也会嫌这件事脏了自己的手。
说着说着，楚王府到了。
苏宜年看看窗外，回头冲周缙微微一笑：“我该在此下车，就不多叨扰了。”
周缙恋恋不舍地看着苏宜年，方才她在车里的时间太短，短得仿佛一束流光，他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你这就要走了吗？先前的事情你全都问完了么，要不要再多问上几句？”
苏宜年笑道：“我还有事要回楚王府处理，便不多打扰了，世子请自便，多谢。”
话落。
苏宜年冲周缙优雅颔首，转身进了楚王府。
周缙看着楚王府高高的围墙，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一角围墙到底是隔住了自己和苏宜年，如果，如果他们可以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单凭今日苏宜年肯对自己和颜悦色说话的场面，他便可以肯定，若是自己可以和苏宜年多说上几句话，多相处一些时日，他肯定是能抓住苏宜年心思的……
另一边。
苏宜年一回到楚王府，立刻变了个脸色。
她提起裙子，一路狂奔到楚昱处：“楚昱！”
楚昱正埋头于公文之间，听见声音抬头：“怎么了？”
“你——呼呼。”苏宜年深吸了口气，急促喘息两下，“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楚昱挑眉：“怎么说？”
苏宜年几步跑到楚昱身边，神神秘秘地小声：“方才我坐温王世子的车回来，他告诉我，说周明月先前便杀过许多人！”
楚昱对此倒是早就知情：“嗯，具体些呢？”
“比如高小姐，陈小姐……”苏宜年掰着手指一个个将这些人的名字数出来，顺便简略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觉得这些人都不是她第一个下手的！她第一次下手杀人，只怕是在七八岁的时候。”
楚昱皱了皱眉，这事他倒确实是从未听说过：“她杀的人是谁？听闻温王府当时有个小郡主离奇去世，莫非……”
苏宜年摇头：“小郡主是她杀的，但，她杀的第一个人不是小郡主。”
楚昱一怔：“她？”
“对！……还少，我是这么猜的。”苏宜年说着说着轻咳了声，“我猜，她第一个杀死的人是她的亲娘，温王府三姨娘！”
……
楚昱怔然。
他沉默了许久，费解地看着苏宜年，表情奇怪得不成。
苏宜年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是觉得，我是在说谎吧。”
“自然不会。”楚昱回过神来轻咳了声， “我只是在想，你为何会如此说罢了。”
“因为三姨娘死得太巧了。”苏宜年哦了一声，告诉楚昱。
“她偏偏是死在那个时候，偏偏给周明月铺了路，而且你先前找到的资料也告诉过我，那几日是个十分完美的机会，前后都有节庆，不宜张扬，而且其中一个节还是中元节，如此一来，三姨娘含冤而死的事情也会不胫而走！如此一来，温王府当然也就没有时间去查小郡主的死，而周明月也就能借此逃脱生天了。”
楚昱听得出神。
他先前虽然知道这些消息，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如今仔细听来，才发现苏宜年说的句句有条有理……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