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婉儿微怔,如实告诉苏宜年:“那些官宦人家一个个都有钱至极,那些女眷一个一个更是争奇斗艳,她们绝不会排斥让更美丽的首饰出现在自己头上!为了这些珍贵的首饰,她们一定可以掏出许多银子来,到时候,咱们就大赚特赚了。”
苏宜年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些官宦人家都有钱,但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盛婉儿疑惑:“原来仙子一早就有了其他想法?……请仙子示下。”
“示下不示下的谈不上,我只是有个其他主意罢了。”苏宜年摆摆手,拉着盛婉儿推心置腹,“我想将这些首饰分成不同的类型,不同的品级去生产。”
盛婉儿点点头:“什么品级?”
“譬如分成一二三等,一等定价最昂贵,卖给城中贵妇,也就是你。”苏宜年边说边想,“二等较为平易近人,嗯,譬如说,卖给你府中管事的女儿,至于三等么,那就是谁攒一攒都能买得起的价格了,这样的首饰就卖给街头巷尾的普通女子,你看如何。”
盛婉儿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的。
只是仔细想想,她心里还是有所疑虑:“这三六九等的价钱确实挺好,只是我担心,有些出身贵重的女子若是看见贩夫走卒之辈也和自己戴着一模一样的首饰,她们会不会不乐意?”
苏宜年对此早有对策,淡定摇头:“当然不会!”
盛婉儿疑惑:“何以见得?”
苏宜年微微一笑:“你手下除了如云银楼,应该也有其他首饰铺子吧?”
“有的。”盛婉儿点点头,扳着手指头数,“有一家玉器铺,有一家金店,还有……”
眼看着盛婉儿要一个一个将自己手下的铺子名目全都数完,苏宜年摆摆手:“足够了,我举个例子给你。”
盛婉儿连坐姿都端正不少:“苏仙子,请赐教。”
苏宜年喝了口茶,开始长篇大论。
“盛小姐,你不妨想象一下,我可以拿出甲乙等三种不同品相的珠链。”
“这三种珠链分别对应的是给贵人之家,中上人家,还有中流人家的首饰,至于贫苦人家还要为吃穿发愁,自然是买不起首饰的,咱们略去不提就是。”
“若是我将所有品相的珠链全都放在如云银楼,旁人自然会觉得你这如云银楼不够高档,可若是我甲等品相的放在你这家如云银楼寄售,乙等的放在玉器铺子里,丙等的放在你家旗下一家杂货铺子里寄售,你又觉得如何呢?”
苏宜年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微微含笑看向盛婉儿。
盛婉儿听得睁大了眼睛一阵惊喜:“妙啊!这样一来,便没有人会再怀疑我们如云银楼的档次和品味了。”
苏宜年点头:“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盛婉儿笑得开心:“苏仙子的想法当真妙极,不过……这些珠链的品相,相差会有价钱的差距那么大吗?”
盛婉儿多少有些担心,若是苏宜年带来最次的首饰品相太差,卖不出去,又该如何是好。
苏宜年对此倒是很淡定:“那当然不会了,做生意么,最要紧的就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两分货,既然拿得出更多的银子,那自然就该得到更好的东西,但这东西到底有多好,是不是值得十倍的价格,那肯定不值啊。”
“一,一分……”
盛婉儿瞠目结舌。
苏宜年今日说的道理对她来说都太过于新鲜,盛婉儿根本听都没听过。
可若是仔细想想,便不难察觉这些道理都极为正确,真是太正确了!
不仅如此,从这条道理之中还能演化出无穷多种从旁人口袋里掏钱的法子,只要用了这个法子,即使是最悭吝的富户,盛婉儿也有信心,一定能从他们身上榨出银子来!
只要她好好把这个道理参透,只要她好好参悟一番……
盛婉儿呆呆地看着苏宜年,表情震撼又敬畏。
这表情,应该是叫做“大脑过载”吧?
眼看着该说的都说了,苏宜年也就不再停留,站起身来笑道:“那就先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说,只管去楚王府就是。”
就让盛婉儿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好消化消化来自现代市场营销学的智慧结晶吧。
眼看着苏宜年就要出门,盛婉儿忽然腾地起身,叫了声:“等一下,苏仙子!”
苏宜年疑惑回头:“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其实早就想问您了!”盛婉儿激动得脸蛋红红,很大声,“您,您一定是财神吧!”除了财神,天底下还有谁能有这样捞钱的本事!
苏宜年,“……”
她顿时黑线了下。
馆驿。
明月郡主神色晦暗,带着贴身丫鬟一路回到馆驿自己的房间。
路上那丫鬟一直在哭,哀哀戚戚哭个不停,说来说去始终觉得自己被一个贱民打了两个巴掌,是一件耻辱无比的事情。
原本明月郡主心里就烦躁不已,这会儿更是心烦得不行。
她回过头去冷冷地看了丫鬟一眼,眼神暗含威慑。
偏偏那丫鬟还是个蠢的,看不懂她的眼神,只当明月郡主是被苏宜年给气狠了,于是哭得越发卖力。
恰好周缙进门,一进来便听见丫鬟在凄凄切切地哭,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没用的东西。”
“世子殿下,奴婢……”
丫鬟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周缙,顷刻间腿软哆嗦起来。
周缙和心地善良的明月郡主可不一样,他是最标准的贵介男子,在外清风朗月,到了家里也对下人和颜悦色,可那仅仅是当他心情舒畅的时候!若是赶上他心情不好,直接把脾气对着下人撒出去也是有的。
前两年便有个丫鬟仗着受宠,在周缙生气的时候不知死活歪缠上去,结果便是被周缙当胸踹了个窝心脚,当即吐血,次日便不治而亡了。
周缙蹙眉:“你出去。”
“是,是……”
丫鬟捂着脸,讪讪离开。
周缙看了丫鬟一眼,回头问明月郡主:“这丫头的脸上怎么有耳光的印子,难不成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