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周晁已经没了翻盘的指望。
他蔫蔫地低着头,干呕过后趴在地上,虽然活着,但看上去跟死了也差得不太多。
苏宜年心想,活该。
“走吧。”
楚昱淡淡吩咐一声,众人各自缄默地从柴房离开。
出了柴房,张宗祥想想刚才周晁的模样,还嫌不够凄惨,挤眉弄眼问苏宜年:“王妃,您刚才给永王的毒药,是……”
苏宜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药效加倍。”
“哦!”张宗祥点点头,幸灾乐祸,“永王何时会第一次毒发?”
张宗祥的期待简直不要太明显,苏宜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先生好像很期待永王毒发啊。”
“那是当然。”张宗祥摩拳擦掌,毫不掩饰,“今天死的若不是他的手下,原本就该是咱们的手下,甚至是楚王殿下,是我自己!既然永王手下那些混账东西如此不留余地,我等自然也不必为他留下什么余地,他的下场越惨越好。”
苏宜年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双手伸出,十根手指齐刷刷地亮出:“我那毒药见效极快,约莫再过这么长时间,永王就要痛不欲生了。”
张宗祥眼前一亮,迫不及待问:“十日之后?”
苏宜年摇摇头。
张宗祥更期待了:“那,十个时辰?”
苏宜年:“九,八,七……”
张宗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宜年,还没来得及震惊,柴房里便响起了周晁的哀嚎:“啊!痛,怎么会这么痛。”
苏宜年耸耸肩:“你看,来了不是。”
来了,还真是!
张宗祥眼睛雪亮,回头兴味盎然地看着柴房,嘿嘿笑。
柴房里,周晁的声音抓狂无比,很快就从求饶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
“楚王妃,求你救救我,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苏宜年!你这个下九流的贱人,你敢暗算我,我杀了你!”
“苏宜年,啊——”
最后一声惨烈的大叫过后,归于平静。
楚昱听得蹙眉,回头看了苏宜年一眼:“他这是?”
“不知道。”苏宜年耸耸肩,“大概是疼晕过去了吧,无所谓,反正疼不死就行。”
楚昱沉默了,表情有点复杂。
他这辈子跟父亲打过无数的仗,一向将军中纪律熟记在心,哪怕抓住了敌人,若无必要,他也从不用刑,只是今日……
苏宜年看出楚昱的纠结,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哎,纠结这些没意思,不让周晁知道痛,他怎么能老实呢。”
楚昱静默片刻,叹了口气:“我明白。”
“走吧,我饿了。”苏宜年笑嘻嘻地问楚昱,“是我回去拿点吃的,还是你去找点东西来,咱俩一起吃?”
楚昱微微握了握财务,有些好笑:“你稍等,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张宗祥的大脑袋忽然凑了过来,硬生生挤在两人中间。
苏宜年吓了一跳:“张先生?”
张宗祥眼巴巴地问苏宜年:“我听见王妃你说要和王爷去吃饭了,那什么,能不能带我一个?”
楚昱,“……”
张宗祥也知道楚昱嫌弃自己,连忙表示:“没关系,我吃得很少!呃。”想想自己从前的食量,张宗祥有点心虚,又补充了一句,“我,起码我可以吃得很少嘛。”
苏宜年失笑:“那张先生就一起来吧。”
楚昱想拒绝,但没来得及,拧死了眉头不说话。
苏宜年看出楚昱不高兴,回头悄悄捅了楚昱的腰窝一下,小小声:“别那么小气嘛。”
楚昱,“……”
他哪里是小气,分明只是不愿意被张宗祥拖累而已!
楚昱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苏宜年想了想,笑眯眯地凑到楚昱身边,手指在衣袖的遮掩之下悄悄握住楚昱的手。
楚昱:!!
手指被暖乎乎的人手攥住,楚昱一下子哽住,连呼吸都匆促了不知道多少。
苏宜年轻声:“别生气,咱们一起吃饭嘛。”
她的声音软软的,仿佛带着点哀求,又俏皮得不行,让人心生怜爱不忍拒绝。
更何况,楚昱本就从来不忍拒绝于她。
沉默半晌,楚昱叹了口气:“好吧。”
“嗯嗯。”苏宜年一下子开心起来,笑眼弯弯看向张宗祥,“张先生,一起去吃饭吧。”
“哎,好。”张宗祥踊跃点头,顺便提出,“咱们这里食物似乎不够多啊,王妃,要不然您回您那边去弄点吃的,您看……”
楚昱扶额:“张宗祥!”
张宗祥一秒安静,耷拉着脑袋,表情很委屈。
苏宜年忍俊不禁:“行,那就由我回去弄些食物回来,你们稍等,我马上就来。”
苏宜年冲张宗祥和楚昱点点头,进了楚昱房里的那口木箱子。
苏宜年走了。
楚昱拧眉看向张宗祥,神色不悦。
张宗祥委屈巴拉地小声:“属下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就是想吃点东西么。”
还说!楚昱黑着脸,冷声:“一会吃完了东西,你便去将这件事全部善后吧。”
张宗祥应声:“是。”转念想想,又小声问,“可是现在,永王不是还没醒吗?他没醒,属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法给永王府那边的亲卫善后啊。”
楚昱冷笑:“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本王不看过程,不问缘由,只看结果。”
张宗祥,“……”
他算是明白了,楚昱就是故意为难他的!
张宗祥一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楚昱:“王爷……”
虽说张宗祥表情很无辜,但楚昱丝毫都没心软,沉声道:“去吧,回来吃饭。”
“哦。”
张宗祥闷闷答应一声,走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之后,苏宜年拎着几个外卖袋子跨出木箱。
楚昱恰好也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看见苏宜年,他微微点头,眸色都带了几分暖意:“回来了。”
“嗯嗯。”苏宜年猛点头,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楚昱嗯了声:“剩下的事情自有张先生处置,无碍。”
“那就行。”苏宜年把外卖袋子拿到桌面上,一样一样解开,露出里面的茶点和菜肴等物,“咱们一等张先生回来就吃饭吧,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