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盛婉儿一时大惊大喜,激动得语无伦次。
良久,她实在是激动得不行,一把抓住苏宜年的手:“那真是太好了!苏仙子,你一定要帮我。”
别说,盛婉儿这手劲儿有点大。
到底是自己顶门立户,开出一片天的女人,力气不会小到哪去。
苏宜年使劲儿压抑住龇牙咧嘴的冲动,故作淡定地咳嗽了声,提醒盛婉儿:“这事好说,不过你先放手,我还得准备婚仪。”
“哦!这,是是,是我太冒昧了。”
盛婉儿如梦方醒,连忙松开了手,冲苏宜年不好意思地一笑。
她撒了手,苏宜年也松了口气。
然而盛婉儿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又拉着苏宜年要强行探讨一番胭脂水粉产业的大事。
苏宜年有点头疼,眼下事情太多,她确实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去谈论这些。
“盛小姐……”
苏宜年思忖片刻,正要开口让盛婉儿先别说这事儿了。
恰好这个时候,安排好的喜娘们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巾帕等等。
盛婉儿这才退后一步,不无遗憾地叹气:“可惜,看来今天是谈不上这些了,咱们改日。”
“改日改日。”
苏宜年也松了口气,点点头。
喜娘们围着苏宜年团团转,开始走流程,有人给她梳头,有人说吉祥话儿。
“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
一大串顺口溜里,苏宜年昏昏欲睡起来。
她刚要睡,就被喜娘给叫醒了:“哎,王妃不能睡,这会儿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呀。”
苏宜年摇摇脑袋,有点被强制开机的懵:“啊?”
一旁,另一个喜娘笑道:“打嘴,什么王妃不王妃的?还没成亲,你该唤人家一声苏姑娘才是。”
“也是,瞧我这嘴,怎么连这都忘了!”喜娘笑着拍了嘴巴一下,“苏姑娘,您先别睡,睡了怕意头不好。”
这有什么意头好不好的?苏宜年腹诽,不过碍于对古代风土人情不熟,到底也没吐槽什么,只是闷闷应声:“……哦。”
喜娘们笑脸盈盈,继续走流程。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门外一阵喧哗。
“新郎官来了!”
“王爷大驾光临,快,快去行礼。”
众人一阵激动,你推我挤,在门口站齐。
苏宜年也惊了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几分。
终于,这场大戏的另一个主演——楚昱到了。
苏宜年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在红盖头盖住了整张脸,这会儿苏宜年倒也不需要摆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要注意一下肢体语言就行。
肢体语言,小菜一碟!苏宜年给自己打气,她可以,她绝对没问题……
喜娘带着笑意道:“苏姑娘,请您起身上轿了。”
“我知道了。”
苏宜年深吸了口气,故作高冷回答。
话音未落,她起身往门口走去,步伐稳健宛若行云流水。
喜娘看着这动作却沉默了下,提醒苏宜年:“苏姑娘,您怎么走出同手同脚了?”
苏宜年,“……”
败笔!真是败笔,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淡定全毁了。
“咳咳!”
苏宜年干咳了声,将步子修成正常的模样,加快脚步。
好在这一次她倒是没出什么纰漏,一路平安顺遂下了楼。
来到楼下,楚昱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负责送苏宜年的喜娘扶着她,小心赔笑:“王爷久等。”
楚昱视线落在苏宜年身上,眼光灼热,仿佛要隔着盖头看进苏宜年的面容:“无碍,不久。”只要等的人是苏宜年,就算再久,也不算是久。
话落,楚昱沉默下去。
他盯着苏宜年,微微出神。
一旁的喜娘们也觉得楚昱走神有点过头,但谁都没敢提,没办法,谁让楚昱是王爷,堂堂王爷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谁敢多嘴。
楚昱不说话,现场就没人敢说话,气氛一时有点沉默。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苏宜年心里别扭,脚尖不动声色地微微动了动,调整一下站姿。
楚昱顿了顿,看见苏宜年的动作才回过神来,轻咳了声:“吉时到了没?”
喜娘们连忙开口:“吉时已到,上轿——”
一声上轿,轿子倾斜下来。
喜娘从旁掀开轿帘,躬身扶着苏宜年上轿。
苏宜年摸着轿杆,小心翼翼上了轿子。
隔着一层红盖头,她看见眼前的光线一暗,大概是轿帘被人放下了。
喜娘在外拉长声音,唱了一声:“起轿——”
声音悠长,传了老远出去。
轿夫们嘿哟一声,颤巍巍抬起了轿子。
轿夫这边有了动静,后头负责运送嫁妆的一干人等也都齐刷刷地动了起来,车队马队逶迤老远,场面极其壮观。
这一次,楚昱为苏宜年和楚昱的婚事出了血本,硬是掏空了楚王府所有的存货给苏宜年做陪嫁,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不过楚王府本身条件便有限,经历那几年大旱之后更是被掏空了,因此楚昱能提供的东西也有限,以至于嫁妆之中的一大部分,都是由盛婉儿暂借给楚昱的。
原本盛婉儿想在楚昱面前卖个好,直接为苏宜年置办一份绝对出色不丢面子的嫁妆,然而楚昱并不愿意——自己的女人,当然是自己出银子置办一切,哪里能让旁人出力。
盛婉儿据理力争,坚持了许久却始终都没能说动楚昱,无奈之下只能退后,让楚昱自己来准备一切,而自己为苏宜年提供的一切嫁妆,全部由楚昱打了货真价实的借条,约好什么时候归还。
拿到借条的时候,盛婉儿震惊且感慨。
她忍不住想,天啊,能让实权王爷打借条的,她大概是独一份了。
眼看着十里红妆开始绕着郢城迤逦而行,盛婉儿也忍不住一阵激动,擦了擦眼睛。
张宗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了盛婉儿身边,看见盛婉儿的眼泪,小声问她:“怎么哭了?”
盛婉儿惊了下,摇头:“没,没什么。”
张宗祥不太相信:“当真没什么吗?”好好的忽然就哭了,这也不是没什么的样子呀。
盛婉儿无奈:“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