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婉儿很激动。
苏宜年宠辱不惊,看着盛婉儿微微笑。
盛婉儿可以激动,可以把她吹上天,毕竟盛婉儿是个古代人,被现代的巨大信息量一下子冲击得够呛也是理所应当,但她苏宜年必须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
盛婉儿被这消息冲击到,反而会更尊重自己,而若是她苏宜年飘了,那她就彻底无药可救了。
盛婉儿欢喜了一阵,看着苏宜年一副宠辱不惊毫无波澜的表情,渐渐也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苏姑娘,我,我方才失礼了,还请苏姑娘原谅。”
苏宜年大度地摆手:“无妨,这笔生意,我只有一个要求。”
盛婉儿深吸了口气:“苏姑娘请讲。”
“盛小姐,每次我把货给你,你就立刻要把货款给我。”苏宜年微微加重了语气,“而且,我对你的镜子也有定价,一口价不讲,一面镜子一千两!”
“一千两?”
盛婉儿听得捂住了唇,刚才脸上的狂喜都淡了几分。
张宗祥也听得震惊,忍不住地回头看了楚昱一眼。
楚王府的作风从来都是朴素艰苦,即使是老楚王在位的时候也只保证了一家人的金银首饰,还有一些简单的王侯级别吃喝娱乐,至于其他吃穿用度也就比寻常富户超出一点不多,像一千两一面镜子这种事,还是太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苏宜年淡淡看了盛婉儿一眼:“怎么了,盛小姐是嫌一千两太贵?”
“那倒不是!区区几面镜子,盛家还负担得起,只是……”盛婉儿连忙摇头,视线游移,“我负担得起,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负担得起,我怕旁人被这银子给吓走了。”
苏宜年微微一笑:“盛小姐,你还是没有理解我先前说的售卖方法。”
盛婉儿茫然:“我……”
“你仍然只是将这面镜子当成镜子,而不是当成身份、财富的象征。”苏宜年语重心长,“一面昂贵的镜子或许不会有人买,但若是这面镜子十分流行,你没有镜子就意味着你已经从郢城的贵族富商圈子中出局,那你买不买?如果没有这面镜子,你就要被城里所有千金小姐瞧不起,那你买不买?”
盛婉儿听着,眼里再度起了波澜。
等苏宜年说完,她沉吟片刻,咬着唇点头:“苏姑娘说得是,这一千两一面的镜子,听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贵了。”
苏宜年微微一笑:“谁说一千两?”
盛婉儿吃惊:“啊?”
一千两,这不是先前苏宜年自己说的吗?
“我给你的价钱是一千两,但你是我手下唯一的分销商……呃,就是我把货卖给你,你继续往下卖的那种。”苏宜年草草解释一下概念,“换句话说,除了我,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卖这些镜子!我又不会出手干涉你这些镜子的价格,又不会争夺你的利润,既然如此,这镜子的价钱还不是你想定多少就定多少。”
盛婉儿听着苏宜年的话语,眼底浮现阵阵波澜。
如果事情真如苏宜年所说,那,那……
这真是,老天爷掉下给盛家的一块馅饼!十足真金的馅饼!
盛婉儿从小耳濡目染,跟着盛百万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生意,又怎么会不明白苏宜年给出条件的含金量。
她欢喜得不行,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回头看着苏宜年,忍不住就把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苏姑娘,这都是真的吗?你,你当真不与我争利?”
苏宜年怔愣了下:“啊?”
张宗祥脸色蓦地一变:“盛小姐,你怎么说话的!”
盛婉儿也惊了下,连忙低头:“我,对不住,苏姑娘,是我错了。”
苏宜年回过神来也不解释什么,而是随意摆摆手:“哎,罢了,咱俩还是第一次合作,你不相信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没关系,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若是总跟我做生意,那你自然会知道我是多么宽容,多么言而有信的一个合作对象。”
盛婉儿深吸了口气:“我愿意相信苏姑娘。”
苏宜年笑道:“好说好说。”
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
苏宜年问:“你想要多少镜子?”
“我?苏姑娘容我想想。”
盛婉儿咬着唇,陷入沉思。
盛百万昏迷之前曾筹措过一些货款,那几万两银子原是用来屯粮的,这会儿用在上倒也无妨,只是……
苏宜年也不着急,坐在旁边喝茶,等盛婉儿想明白。
张宗祥倒是看出了几分,凑过去轻声问:“盛小姐,你是在想那日从盛老爷手里洒出来的银子?”
“张先生。”盛婉儿惊了下,脸有点红,“张先生见笑了,我……那笔银子按理说我不该动,但生意使然,我也没法子。”
张宗祥对盛婉儿油然而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生意人的行当就是钱生钱,若是盛家做着其他营生,那存下来的银子便是自己的,可若是生意人还只存银子,不用银子去继续生银子,那这生意要不了多久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做不下去了。”
张宗祥的话,十分有理。
盛婉儿低着头,陷入思索。
良久良久,她深吸了口气,一咬牙一跺脚看向苏宜年:“苏姑娘,我这就回去看看盛家还有多少银子!除了经营生意必须要留下的银子之外,其他的,我全跟了!”
苏宜年怔了下:“全跟了?”
没想到,盛婉儿居然如此激进。
盛婉儿重重点头:“对,我全都跟!这银子,我非要挣到手不可。”
盛婉儿语气极重,是下了大决心的。
苏宜年听着盛婉儿的话,居然有点欣慰。
看来郢城的富豪里也不全都是无能之辈,还有盛婉儿这样有眼光,有胆识的人存在。
苏宜年点点头:“既然盛小姐下定了决心,那就这么办,你回去清点一下银子,回来告诉我,我把货带来。”
“是。”
盛婉儿答应一声,郑重其事起身冲苏宜年行礼之后才离开。
盛婉儿心里很清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
她能得到这个机会,全靠郢城其他人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