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浑然不畏惧楚昱,还围着他嘻嘻笑:“王爷,再给我们些糖吃呗。”
楚昱一咬牙,直接将腰间的荷包拉扯下来,随手一挥:“让开!”
荷包带子受力松脱开来,整个荷包全部散开,银子如雨往外飞落。
小童们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还不知道楚昱脸色巨变的危险,欢呼一声冲过去捡银子。
楚昱调转马头,直接往王府去了。
张宗祥这会儿刚从王府急匆匆地回来,刚来到楚昱身边就看见他脸色这么不好,吓了一跳:“王爷,您这是……”
“有情况,快回去!”
楚昱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大步往城西门口的兵营走去。
张宗祥一激灵。
这段时日,他也依稀能察觉到山雨欲来的气氛,只是他没想到那该死的明月郡主居然是趁着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闹事!
“该死的东西!”
张宗祥低骂了声,气急败坏追着楚昱往兵营去了。
一路来到城外军营里,整个军营都安静得死气沉沉,没有一丝动静。
楚昱刚来到军营外便皱起了眉头,这场面绝对不寻常。
按照他对来护送明月郡主这些人的了解,一个兵营至少有四五千人,这些人怎么安安静静,就算安静了些,又怎么可能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若是当真没有一丝声音,那么可能性便只有一个——这些人,都有诈!
呛!
楚昱将佩剑拔了出来,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宗祥也拔了剑,低声问:“王爷,属下去探探?”
楚昱面沉如水:“你现在就去。”
“是!”
张宗祥一咬牙一点头,大步往军营里走去。
楚昱往张宗祥身后看了看:“汪大柱。”
“是,王爷。”
汪大柱连忙答应一声,迅速带人跟着张宗祥往前一路小跑过去。
众人来到军营驻扎地里,一路警惕无比,兵刃全部握在了手上。
饶是如此,张宗祥亦是进入了中段便不肯再继续往前走。
他握着兵刃,环视四周目光警惕,沉声道:“出来。”
汪大柱也怒吼一声:“出来!”
身后士兵一个个低吼出声,虽然每一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加起来已经足够声振屋瓦。
簌簌!
军营里,一处帐篷布料开始微微颤动,但仍然没有人声应答。
很好,看来这军营里果然有人!
张宗祥冷哼一声,果断后撤两步:“这里的人都是乱党,不必和他们多说什么!所有人一起撤离,将军营唯一的入口封死,我要一只苍蝇,一个蚊子都飞不出去!然后——汪大柱,你来放火!”
汪大柱被点到名,一愣:“我?放火?”
张宗祥颔首,脸色冷得像冰:“不错,你来放火!这里的人不愿说话,一定有鬼,既然有鬼就不必客气,杀了就是,一把火,一个不留!”
张宗祥这话杀气腾腾,顿时,军营里的众人便守不住了。
中军大帐旁边,一个帐篷率先被人冲破,小兵连哭带喊地冲了出来:“不,不要啊!求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在他身后,一个十夫长打扮的人想将小兵拉回来却没能,急得跺脚:“你疯了!我看你是真疯了,你忘了陈副将是怎么嘱咐我们的?出去,就是个死!”
“我知道出去就是个死!”小兵呜呜咽咽,“可是,不出去也是个死啊!楚王那边的人都要放火烧死咱们了,咱们与其死在现在,还不如等陈副将回来之后再死呢。”
张宗祥脸色变了变。
陈副将,居然出去了?
好好的,陈副将不在中军大帐之中,偏偏跑出去做什么!
张宗祥脸色发凉,回头看向汪大柱:“你去把人带过来!”
“是!”
汪大柱响亮地答应一声,上前扣住那小兵的肩膀带了过来。
小兵没反抗,可他身边的十夫长不服气,咬牙切齿想还手。
汪大柱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咔嚓一下将他的手腕掰得反转过去。
十夫长:!!
他脸色蓦地发青,闷哼一声,整个人身子都软了下来,冷汗涔涔几乎要昏厥过去。
“怎么,不服气?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张宗祥咬牙切齿地冷笑,“你们来到楚王殿下的地盘,在这里搞事,还敢给我不服气!我告诉你,今日别说你一个区区的十夫长,就算是万户侯来了,我张宗祥照样让你有来无回!”
十夫长痛得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陈副将他不会……嗷!”
他还未来得及说完威胁的话语,身后便又是咔嚓一声。
张宗祥绕到他身后,将他另一只胳膊也给卸了。
这一下十夫长彻底支撑不下去,整个人一阵哆嗦,彻底昏死过去。
一旁,小兵看得瑟瑟发抖。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他不老实,十夫长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还不等张宗祥问什么,小兵便主动乖乖举起了双手:“我说!我,我什么都说。”
……
一路将小兵带到楚昱面前,张宗祥脸色铁青。
这会儿时间便是生命,张宗祥自然不可能在军营里傻愣愣地等着小兵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而是一边带着小兵往楚昱那边走,一边让他将知道的事情简略交待一番。
饶是如此,小兵说出的事情还是足以让张宗祥触目惊心。
原来陈副将一早便已经出去了,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这段时日,人人都知道陈副将帐篷里有个姑娘,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众人都以为那是陈副将招来的红楼姑娘……
但,不管是张宗祥还是汪大柱心里都清楚得很,这女子一定是周明月。
周明月!除了她,还有谁回和陈副将沆瀣一气。
张宗祥气得七窍生烟,将士兵带到楚昱面前,三言两语讲清楚了如今的情况,冲着士兵怒喝一声:“你先前为何不说!”
士兵窝窝囊囊地站在那,吭哧吭哧:“我,我不敢说。”
张宗祥气歪了鼻子:“为何不敢说!”
“我,我怕陈副将啊。”士兵都要哭了,“陈副将是小人上峰的上峰,是小人的顶级上峰!这换了谁,谁能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