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得了周晁的命令,一溜烟地去了。
苏宜年得了吃的,马车重新安稳行驶,谁知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又停了下来。
周晁黑脸:“怎么回事,该不是楚王妃那婆娘又来要吃的吧?”
管家刚从楚王府的马车旁边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这个么……这倒不是。”
周晁没好气地问:“不是要吃的,那是什么?”
管家没敢看周晁的脸色:“楚王妃说她想停一停,要休息。”
“……”周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要休息,那就让她的马车停下来好了,和本王的车马有什么关系!”
管家咳嗽一声:“楚王妃说,咱们都是一起出来的,不同行怕是不太好,所以她特地过来吩咐咱们永王府,让咱们也慢些走。”
周晁眼前又一黑。
管家转述完苏宜年的意思,期盼地问:“王爷,奴才看您似乎也有点不痛快,那要不咱们还是就这么走吧,别管那楚王妃是什么意见了!”
周晁当然很想直接走,可惜他不能。
深呼吸了许久,周晁咬牙切齿地道:“听她的,一起停下!”
“什么?”管家狠狠愣了下,苦着脸低头,“这,是。”
马车一路往前走,苏宜年的要求也从来都没停过。
周晁的眼睛双一黑,叒一黑,叕一黑,最后终于彻底,完全黑不动了。
前头马车上,苏宜年吃着水果喝着奶酒,笑吟吟地看向后头。
楚昱挑眉:“你很高兴?”
“那是当然。”苏宜年点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心思,“想想周晁现在有多窝火,我心里就舒坦。”
楚昱莞尔。
苏宜年又塞了一颗葡萄进嘴:“按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周晁就成了。”
楚昱问:“成什么?”
“脾气呀。”苏宜年嘿嘿一笑,“他这脾气也快磨出来了,楚昱,你听说过熬鹰没有。”
熬鹰这事,楚昱自然是听过的。
所谓熬鹰,其实就是人跟鹰比耐心,一次一次在老鹰嘴困倦时候将其叫醒,明知道它饿着却怎么也不给吃的。
这等手段用下来,就连心志坚定的雄鹰都撑不住,更别说从小被宠溺惯坏,心志不坚的周晁。
苏宜年喝了口酸酸甜甜的奶啤——当然了,奶啤肯定是从现代带过来的,问楚昱:“几天?”
楚昱瞥了门外一眼:“你说的,是他?”
“当然。”苏宜年笑得开心,“十天还是八天,你说。”
楚昱思索片刻,笑问:“他下次毒发是在什么时候。”
苏宜年捏捏手指:“第一次毒发总是又快又急,嗯,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两三天之后吧。”
“三天,不会再多。”楚昱缓声,“三天之后,周晁必服。”
苏宜年冲楚昱爽快一笑,点点头:“那咱们就看看。”
楚昱亦是微微颔首。
转眼三天过去,众人晓行夜宿,到了沧州边上。
这几天周晁那边的食物吃了用了不少,倒是苏宜年时不时去现代补充一点库存,有时候是一箱饮料,还有的时候是一大堆美味的零食。
当然了,为了免去永王府众人的窥伺,苏宜年将零食拿来的时候,都是特地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拆了下来的。
一路上苏宜年那边的补给始终和刚出发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但周晁那边就不一样了,不得不看着日渐稀少的补给干瞪眼。
管家私下里忍不住对李太医吐槽:“那楚王府的人也忒自私了,有点东西光顾着他们自己吃喝,一点都不向着咱们!好歹大家也是一起去京城,偏偏她们……”
李太医对此态度冷漠:“人家是楚王府,王府你懂不懂,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去买不就好了,实在不行永王府还带了不少兵呢,你带他们去抢呗。”
管家气了个半死:“你!你可别忘了,是贵妃娘娘派你过来的,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贵妃娘娘是让我过来相助永王殿下没错,可殿下自己稀罕吗?”李太医冷笑。
自从差点没命,他也是活通透了,现在他对永王府的人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平等的怼,看谁都不顺眼。
“殿下自己都不稀罕我在旁边伺候,那也没道理要让我非得伺候吧?毕竟,我和你又不一样!”
李太医冷哼一声,调头就要走。
管家察觉到李太医话里的鄙夷,脸色有点差:“怎么跟我不一样了,你给我说明白!”
“我说不说,你自己心里都应该有数才对!”李太医恶狠狠地哼了声,眼里几乎喷火,“说白了,你啊,就是奴才一个!我可不是奴才,我是朝廷的臣子,我能和你一样吗。”
“你!”
管家气了个倒仰,觉得自己仿佛是那路过便被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狗。
这会儿李太医还用着永王府的车马,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可能找到李太医。
实在是气不过,管家委委屈屈找上永王抱怨:“那李太医也太不像话了!王爷,您看他——”
听见李太医态度居然如此倨傲,永王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是转念想想,他最终还是颓了下来,虚张声势冷哼了声:“莫管他,等进了沧州就好了。”
管家听着默默点头,眼睛也亮了亮。
等进了沧州,就离京城不远了。
此时,楚王府马车里。
楚昱微微眯起眼睛:“沧州和京城距离极近,到了沧州,京城人想对咱们怎么使劲儿,都能使得上力了。”
苏宜年蹙眉:“也就是说,沧州这边……”
楚昱颔首:“我们一切小心。”
苏宜年抿了抿唇,握住楚昱的手,点点头。
沧州算是京城旁边最繁华的重镇,往来官商众多。
楚昱这一行人在外地可能算是惹眼的,不过到了沧州,他们的车马其实也不算什么。
来到馆驿,众人住下。
管家趁机找到周晁嚼蛆,直愣愣将自己先前的委屈摆了出来。
当然了,由于先前他被周晁毫不留情教训过一顿的缘故,今天管家来到周晁面前的时候倒是学了个乖,没再口口声声说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而是说永王府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