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从天空飞过不过是个插曲,不算重要。
苏宜年刚要问问楚昱,最近底下普通百姓情况如何,汪大柱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王,王爷!”
汪大柱体能相当厉害,以前就是怎么跑也没这么狼狈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他急成这个样子。
楚昱蹙眉:“什么事,这么蝎蝎螫螫的。”
咕咚!
汪大柱吞了吞口水,瞪大了眼睛看楚昱:“贺年,他死了!”
咔嚓——
上午分明是响晴的天气,天空中忽然响起一个炸雷。
张宗祥心头蓦地一惊,站起身来看向楚昱:“王爷,这?”
楚昱皱了皱眉,心下也觉得奇怪。
贺年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平日里看着也没什么隐疾,这会儿怎么却说死就死,当真奇怪至极。
更何况楚昱和贺年先前的龃龉堪称人尽皆知,若是贺年出事,外人要说不会怀疑到楚昱身上,那也是不可能的。
思忖许久,楚昱长身而起:“苏仙子,我们一同去贺府看看,如何。”
“好。”
苏宜年答应一声,也跟着站起身来。
她也很好奇,贺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出了王府,一路来到贺府,苏宜年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哀哀的哭声。
她和楚昱交换一下眼神,进了贺府。
花厅里贺年的尸身还没人碰触,当然也就更谈不上有人收敛,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坐在贺年身边,一个一个面容惨淡,也不知道她们哭的是贺年,还是自己以后飘离不定的命运。
楚昱瞬间皱起眉头。
苏宜年抿了抿唇,跟在楚昱身后走进房间,看见贺家的管家也站在旁边,表情茫然又无措。
她沉吟片刻,上前问了一句:“你家老爷死了?”
“我家老爷……”贺府管家表情复杂,刚想说贺年死没死你自己看不见吗,一回头却发现来人是苏宜年。
他愣了下,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口一样一蹦三尺高:“你,居然是你!你居然还敢来!”
苏宜年皱了皱眉。
张宗祥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居然敢这样和苏姑娘说话!”
楚昱冷冷地道:“让他把该说的吐出来,若是不肯,那你就把他给处置了。”
“是。”张宗祥躬身答应,回头磨刀霍霍看向管家,“贺年已经死了,没有人能保得下你!你自己想想吧,这些事情你是说呢,还是不说?”
管家浑身发颤,又是生气又是畏惧。
到底是拗不过王府强权,管家难受了半晌,只能低头:“我家老爷他,他死得蹊跷!其实昨日虽然亏了许多银子,但老爷还没气恼到那般地步,他回家之后……”
在管家口中,贺年昨日所做的事情缓慢浮出水面。
昨日贺年做生意亏了本,吐血昏迷之后被送回贺府,回府后没多久便清醒了过来。
好歹是几万银子的亏空摆在那里,贺年倒也没那个心情一直纠结,一门心思就扑到了该怎么挽回损失,顺便赚点钱填补亏空上。
苏宜年听得咧嘴,心说这贺年的心态还真够积极的,果然好心态决定一个人的一生,要不是贺年这么能折腾,恐怕这郢城首富的位置也落不到他头上。
管家一边抹泪,一边告诉楚昱:“王爷,我家老爷刚回来那阵子脾气暴躁得不行,整个贺家上下不管谁往他身边跑,谁都得挨骂!所以我们也没敢往他的书房来,都各自回去歇着了。”
苏宜年问:“既然如此,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贺年死的?第一个发现贺年死亡的人,又是谁?”
“是,是奴才。”管家战战兢兢举了手,“奴才是在三更时分发现老爷死的。”
贺年向来有吃夜宵的习惯,管家便在三更时分端了一碗醪糟圆子送过来给他,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敲了门。
谁知敲门过后贺年却连一点响应都没有,管家心里觉得奇怪,尝试着推门进去看了看,却发现贺年已经七孔流血,横尸就地。
短暂的震悚之后,管家尖叫着,屁滚尿流爬出了贺年的书房。
再然后,便是召来贺府上下主子商议贺年的身后事了。
想想当时的惨状,管家声音发颤:“老爷他,他死得好惨啊,这分明是有人给他下毒。”
苏宜年瞥了贺年一眼,倒也默认管家的结论:“既然如此,你可知道给贺年下毒的人是谁。”
管家正要开口,转念想想又摇摇头,拼命忍住眼泪。
只是即使他再怎么隐忍,视线还是不自觉地瞟向了一个方向。
苏宜年顺着管家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一眼看见不远处光秃秃站着的楚昱。
她,“……”
也行吧,想想昨日贺年在王府的一切,这会儿管家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苏宜年想了想,简单说了声:“王府没必要对贺年下手。”
管家低头:“是,苏姑娘,小人不敢怀疑王爷。”
虽说他嘴上恭敬,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心里对苏宜年的说法不屑一顾。
贺府其他人也是如此,一个个低着头,但眼里暗藏不服。
楚昱环视四周片刻,冷笑一声:“本王若是想要贺年死,那压根不必放他回来,只要当场将贺年格杀就地便是,何须如此麻烦?别忘了,这里是楚地!即使本王将他大卸八块,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楚昱语气肃杀,说出的内容更是吓人。
被楚昱一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惶恐不敢多言。
楚昱回头看向苏宜年,眼神淡淡:“安排几个人看住贺年的尸身,让汪大柱去官府找仵作来给贺年验尸,余下人回王府,走吧。”
最后两个字,他是说给苏宜年的。
苏宜年点点头,上前跟着楚昱一起上了马车。
来到马车上,苏宜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楚昱回头瞥了她一眼:“苏姑娘可是想到什么了?”
“那倒也不是。”苏宜年想了想,摇头,“我只是在怀疑,贺年的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嫁祸给楚王你的?”
楚昱怔愣了下,微微抿唇。
平心而论,苏宜年的想法倒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