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夫人没说话，咬着牙死命抱着楚明。
楚明红了眼，抬脚就要往楚老夫人身上踹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脚，便被一条斜刺里伸出的腿绊住。
楚明一个重心不稳，猛地摔了个狗吃屎，回头面容狰狞地瞪向楚昱：“是你！又是你，你为什么要阻碍我！”
楚昱没说话，冷着脸将楚老夫人拉起来，推到自己身后。
楚老夫人也没想到楚昱会这样对自己，怔然看着他，“……”
“那老东西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楚明指着楚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喊，“她嘴上说一直拿你当继承人，可实际上呢？实际上她不止是没拿你当继承人，她甚至都没拿你当人！咱们俩在她眼里就像两只斗狗一样相互撕咬搏杀，就是为了让她看着痛快！楚律，她做了这些事情你居然还要帮她，你是不是下贱！”
楚明每说一个字，楚老夫人脸色就苍白一分。
和楚老夫人比起来，楚律冷静得可怕。
他一分分将楚明推开，沉声：“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你不能伤她。”
“我不能？哈，我不能！”楚明姿态宛若疯魔，仇恨无比地瞪着楚老夫人，“你敢不敢自己站出来，敢不敢告诉我这个好大哥，你当初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来哄我，说我有可能成为楚氏继承人的！你说！”
楚明仇恨的咆哮声贯穿整条街道。
楚老夫人张了张嘴，看着楚明，良久颓然地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何嘉木带着一众警察来到现场，刚下车便差点被这声音震晕过去。
他皱了皱眉，上前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楚明的手腕铐住：“楚明，你被逮捕了。”
楚明没动，也没反抗。
他一言不发，只是阴冷无比地盯着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弱弱开口，“其实……”
楚明蓦地啐了一口：“闭嘴！谁愿意听你啰里啰嗦的，你要说，之前为什么不早说？”
楚老夫人苦口婆心：“奶奶知道自己错了，奶奶也很后悔，阿明，你……”
楚明厉喝：“我看你根本不是后悔！老东西，你巴不得我死了才好，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楚老夫人捂着胸口，几乎昏厥过去：“阿明！奶奶真的没有。”
即使是刚才最艰难的时候，楚老夫人想的也是要竭尽所能护着楚明，纵然楚明进监狱的下场是不可避免，楚老夫人也总想着要让他在牢里过得好些，早早出来……
没想到，楚明居然半分都没想过她的好。
楚明呸了一声，丝毫没有感恩的样子：“好了，够了！我现在都已经失败了，你还在这里演什么天伦亲情？你自己不恶心，我看着都恶心。”
楚老夫人白眼一翻，几乎要昏死过去。
苏宜年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来使劲儿掐楚老夫人的人中。
开玩笑，小超市这里有闹鬼的传闻是一回事，真死了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苏宜年可不想让自家地皮当真变成什么凶宅。
何嘉木看不下去：“楚明，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对老人家这么说话？”
楚明呸的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小警察罢了也敢教训我！”
“你……”
何嘉木气得不行，索性直接推着楚明上了警车。
即便是上了警车，楚明的眼神也从未从楚老夫人身上离开过。
他的目光始终如同要吃人一般，阴狠凶戾。
楚老夫人毫不怀疑，若是给楚明一个机会，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何嘉木上了车，回头问楚昱：“楚先生，你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情况了吧？”
楚昱微微摇头：“没有。”
“好。”何嘉木松了口气，顺便叮嘱楚昱，“楚明很可能在这里藏了其他后手，一旦你发现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切记。”
楚昱对此不置可否。
何嘉木还以为他没听见，“楚先生……”
苏宜年赶紧在旁边开口：“放心，我们一定把消息送到。”
何嘉木这才放心，这才动身离开。
载着楚明的警车呼啸而去，另一边的小弟们都被警察控制住，分批带上警车。
直到六点多，小超市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那群看上去就不正经的人全走了，原本从窗户里探头探脑的邻居们也终于敢伸出脑袋，肆无忌惮打量着小超市门口的情形。
苏宜年皱眉，扶起楚老夫人：“老夫人，进去坐坐吧。”
“我……”楚老夫人失魂落魄，回头看了苏宜年一眼，嘴角微动，“谢谢你。”
她说话声音很小，苏宜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楚老夫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感谢自己。
对，她肯定是听错了。
苏宜年默默点头，带着楚老夫人回到小超市里。
楚昱随着两人一起进门，大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界不怀好意的窥探视线。
苏宜年给楚老夫人倒了杯水：“老夫人，喝点水。”
楚老夫人回过神，有点受宠若惊：“这怎么好，太麻烦你了。”
咦，楚老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苏宜年心里纳闷，表面上倒是没显示出来：“楚明已经进了监狱，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有您自己来处理一切了。”
只有她自己？是啊，风烛残年，身边却连一个亲近的家人都没有了。
楚明自作孽，进了监狱，而楚律……
楚老夫人抬头看向楚昱，语气哽咽：“你，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楚昱淡淡看着她，语气平静：“其实，你心里都明白。”
“……”
楚老夫人面色灰了灰，低下头去。
是啊，她当然明白，她怎么会不明白。
真正的楚律已经不知所踪，而且，还是因为她的贪心不足才失踪的！
楚老夫人脊背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截，瞬间没了精气神：“那，他呢？难道他就不回来了吗？永远都不回来了吗？”
楚昱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楚老夫人重重哽咽了声。
她一向爱面子，还从来都没在外人面前这么失态过。
苏宜年并不喜欢楚老夫人，但一个老太太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她总归有几分于心不忍：“楚老夫人，希望总是有的，努力找人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