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注意到了张宗祥的小动作,转了转身子挡住张宗祥的去向:“贺年,你府里当真没有军马吗。”
贺年噎了噎:“不,不是啊。”
苏宜年盯着贺年,问他:“我再问你一遍,门口的马,当真不是楚王府曾经的那一匹?”
贺年隐约察觉到苏宜年的问题里带着点陷阱的味道,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可能改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否认到底,“不是。”
苏宜年看了贺年片刻,笑了。
既然贺年否认得如此彻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既然如此……”
苏宜年一句话还没说完,贺年已经急赤白脸地抢着开口:“要是这位姑娘坚持不信,那老夫就让府里的管家出去,将那匹马牵进来给姑娘看看吧!如何。”
苏宜年挑眉:“哦?”
看来,这就是贺年准备的后手了。
贺年假笑了下:“管家,管家人呢!”
自然没人应答他。
贺年装模作样,又接连叫了几声:“管家!”
他还没叫完,门外已经传来张宗祥气喘吁吁的声音:“不用叫了,管家来了。”
“张府尉?”
贺年瞳孔剧震,头一次有了事情失控的感觉,管家从正堂出去他知道,可张宗祥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片刻,张宗祥牵着追风走了进来,管家一脸颓丧紧随其后,一起进了贺府的正堂。
贺年脸一黑,几步走到管家旁边,咬牙切齿地问:“府里那匹和追风长得八九成相似的马呢,在哪!”
“这……马儿是早就拴在后院的,只是没时间拿出来啊!”管家苦着脸,“张府尉方才跟着小人一起出去,压根没给小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便将追风从门外带过来了。”
“什么!”贺年一听差点晕过去,“该死,真是该死。”
另一边,张宗祥红光满面,直接把马屁股上的徽记往楚昱面前一展示:“王爷,您看!这果然是追风。”
追风被强迫带到这里,不安地嘶鸣,蹄子刨地。
楚昱看了一眼徽记,微微颔首:“不错,确实是追风。”
贺年沉不住气地问:“王爷口口声声说这是追风,可有什么证据?”
楚昱平静地道:“追风性子烈,被打上烙印的时候一直不安分,因此它身上的烙印也和其他军马不同,印记最上头还拖了一道痕迹出来,由深及浅,长约三寸许。”
顿了顿,楚昱瞥了贺年一眼,沉声:“贺老爷若是不信,也可以拿这件事去问问军中的老人,亲兵之中有不少人都认得追风,认得它身上这道不同于其他军马的痕迹。”
贺年顿时哑口无言。
苏宜年看着贺年抓耳挠腮的模样,也忍不住地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瞎说八道,碰壁了吧。
“贺老爷方才口口声声说,您府里没有军马,可见这匹军马不是您府上的,而是无主之物。”苏宜年笑眯眯地看着贺年,“既然是无主之物,那贺老爷肯定不会拒绝让楚王将这匹马带走吧?”
贺年咬牙,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不会!”
“嗯,那就好。”苏宜年笑意盎然地回头看向楚昱,“王爷,恭喜你啊!王府有骏马了。”
美人飘然如仙,笑语清灵,说出的话偏又对他温暖关切无比。
楚昱心头一阵一阵的暖,抿唇颔首:“嗯,是好事。”
苏宜年笑:“可不是好事么!这样的好事也是多亏了贺老爷啊,贺老爷,多谢了。”
贺年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咬牙切齿不说话。
“走吧。”
楚昱无意与贺年多纠缠,吩咐一声便要离开。
贺年却忽然叫了声:“等等!”
苏宜年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地回过头去。
她早看出来贺年这老小子是个输不起的,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就此认输。
贺年冷笑:“既然楚王口口声声说这匹马是军马,那您在行伍之间磨砺了那么多年,想来也能驾驭吧?堂堂楚王,应该不会连这匹马都驾驭不了才对!”
楚昱没说话,眯起眼睛。
贺年此举,是给他下了一封战书。
“如何,楚王殿下?”贺年咬着牙笑道,“听闻老楚王乃是弓马娴熟之人,您身为他的儿子,应该不会太差劲才对吧?若是您无法驾驭这匹马,您父亲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失望,他……”
楚昱脸色蓦地一变,低喝:“贺年!”
一个居心叵测的商人,居然敢在话中提及他的父亲!
贺年惊了下,缩了缩脖子。
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并不后悔,毕竟三言两语就能削弱楚昱的威望,何乐不为。
楚昱脸色微凉:“此事,本王允了。”
张宗祥惊了下:“王爷!”
楚昱没说话,回头给了苏宜年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宜年表情有点复杂。
她原本也想劝楚昱没必要跟贺年一般见识,不过转念想了想,楚昱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不过……苏宜年回头冷冷地扫了贺年一眼,这个商人,很不安分。
看来回去之后她就得找楚昱好好商量商量,尽快将贺年给处置了才是。
楚昱翻身,利落上马。
追风打了个响鼻,不安躁动。
贺年眼里烧起歹毒的火,追风自从到了贺府,便从来都没安生过!听说这匹马只认老楚王,除了老楚王之外谁都近不了身,都他就不信,楚昱能随意驾驭这匹性子烈如火焰的骏马。
就算楚昱来,他的下场也不过是和自己找来驯服追风的马师一样,被烈马掀下马背,筋断骨折而已!
楚昱小腿一夹马腹:“驾!”
“唏律律!”
追风仰头长嘶一声,挣扎跳动,想将楚昱从背上甩下来。
楚昱面沉如水,微微俯身贴合追风的脊背弧度。
追风挣扎得越发剧烈,甚至在空中跳了几圈。
贺年看着追风的一举一动,瞪大了眼睛,眼里的歹毒简直溢于言表。
快出事,快出事!
贺年心里不住祈祷,若是楚昱当真在这个时候出事,那他就可以把追风留下了!
苏宜年瞥了贺年一眼,不疾不徐地开口:“贺年,我要是你,我就祈祷着楚王平安无事。”
贺年脸色微微变了变:“你?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