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哦了一声：“没什么不行的，首饰要多少就有多少。”

且不说鹏丰镜子厂本身产能就不低，即使鹏丰镜子厂生产不过来，到时候只要再扩大生产线，或者收购两家小型塑料厂，就能稳稳覆盖古代这边对塑料首饰的所有需求。

到时候别说是楚地的首饰，就算将首饰行销全国都没什么问题——横竖用做古代首饰的塑料精度要求都不高，苏宜年对此心里有底。

盛婉儿一阵惊喜：“真的！那太好了。”

苏宜年微微一笑：“低端首饰有销路，那高端的呢？”

“这个么。”盛婉儿迟疑了下，微微摇头，“这倒是不如民女所想，高端首饰居然没几个人问津，可是，分明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不缺银两呀！按理说，出了这样的新鲜玩意儿，她们难道不该更感兴趣才是，何况咱们的首饰定价又不贵……”

苏宜年对这一点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或许咱们首饰，就是不够贵，才卖不出去的。”

盛婉儿一怔：“这是什么道理？”

古代人没接受过现代奢侈品的营销毒打，想不通这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宜年解释：“一匹布，若是一文钱一尺，你会觉得这布的质量如何？”

盛婉儿想也不想地摇头：“自然是不好。”

苏宜年微微一笑：“若是十文钱呢？”

十文钱便是市面上常见的布帛价钱了，盛婉儿道：“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布匹吧？”

“这就对了。”苏宜年点头，“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他手里有一匹绝类蜀锦的布匹，但只需要十文钱一尺，你会怎么说？”

“怎么可能！当我是傻子不成……”盛婉儿说着说着忽然明白过来几分，“我懂了，原来这就是咱们这些精贵首饰卖不出去的原因？”

苏宜年微微一笑：“正是。”

盛婉儿睁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这个好办。”苏宜年很笃定，“我会给你们多提供一些首饰过来。”

盛婉儿微怔：“还要拿新的首饰呀？”连旧的都没卖出去，苏宜年却要拿新的，到时候若是一起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苏宜年笑道：“我之前给你提供的首饰可以算基础款，至于新首饰，嗯，那就算当季限量吧。”

这又是一个新概念，盛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当，当季？还限量？”

“正是！”苏宜年点头，告诉盛婉儿，“当季限量的东西顾名思义，只有在当下的季节才能买到，过时不候，不仅如此，还要限定购买的数量，一旦卖完了，以后也就永远都没有了。”

盛婉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若是以后这东西价格被人抬了上去，那……咱们岂不是平白丧失了许多赚钱的机会？”

苏宜年微微一笑：“若是咱们推出了限量版，到时候最多只是失去了一点赚钱的机会，可若是咱们不肯做限量版，到时候，咱们手里的货说不定就卖不出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盛婉儿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冲苏宜年福了福身：“苏姑娘高见，婉儿受教。”

苏宜年笑道：“我明日会拿几个设计图过来给你过目，你捡几个合适的拿回去，再让你手下的画师稍加改动，让这些首饰更适合这里人的眼光，到时候一切自然有说法。”

“那是自然。”

盛婉儿用力点头。

她今日是当真被苏宜年好好教了几个道理，直到苏宜年和楚昱一同离开，盛婉儿都是一脸崇拜地目送二人走出银楼。

一路来到门外。

苏宜年问楚昱：“先前你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学点让楚地赚到更多银子的法子，那现在呢？你学到了什么东西没有？”

楚昱淡淡道：“没有。”

姿态天经地义，无比正气凛然。

“……”苏宜年嘴角抽了抽。

楚昱眸光沉静：“我不过是头一日在你身边学习罢了，不到开悟的时机也是理所应当。”

唔，好吧。

苏宜年想了想，默默点头：“算你有道理，那你还打算看多久？”

楚昱认真道：“多久能觉悟，便看多久。”

这不好吧？苏宜年咧嘴，刚想拒绝便听见楚昱开口：“毕竟未来朝廷和楚地之间可能发生一场恶战，到时候，楚地也需要更多银子。”

苏宜年，“……”

也算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她悻悻地瞪了楚昱一眼：“那你就跟着我吧。”

楚昱微微一笑：“自该如此。”

苏宜年撇撇嘴，她隐约察觉得到楚昱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的理由确实算是天经地义，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往楚王府去，眼看着离王府不过两条马路之外，马车却忽然颠簸一下，停住了。

楚昱蹙眉，问车外的人：“什么情况。”

“王爷。”车外，老亲兵下了马车，满头大汗地禀报，“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个泥坑，咱们的车轮陷入了泥坑里，一时间还出不来，这……”

楚昱沉声问：“要多久才能回去？”

老亲兵沉吟片刻：“属下已经叫人回王府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便能有人过来。”

“好。”楚昱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便继续把马车的事情处理好了，本王和苏姑娘在车上，暂且不下去。”

“是，王爷。”

老亲兵答应一声，挥汗如雨和闻讯赶来的亲兵一起努力对付起了车子。

苏宜年坐在车厢里打了个哈欠，忽然车窗外传来侍女细细的声音：“苏姑娘，苏姑娘可在。”

苏宜年怔了下，掀开车帘。

马车外站着个穿着素净的小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笑起来甜甜的，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见苏宜年，她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道：“奴婢是盛府的下人，我家小姐请苏姑娘过去一叙。”

盛婉儿？苏宜年不解：“不是方才刚见过面么。”

小丫头浅浅笑了笑：“小姐说，她对小姑娘拿来的那些首饰尚有不明确之处，还请苏姑娘解惑。”

原来如此，苏宜年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放下车帘，回头特地瞄了楚昱一眼：“这一次，我自己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