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队长响亮应声:“是!”
“至于你……”楚昱沉吟片刻,回头看向张宗祥,“你在这里,保护苏姑娘。”
张宗祥愣了下,不甘心地道:“可是王爷,我一向都是随您一起去征战的。”
汪阿婆听得脸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王爷?你是王爷!”
“阿婆请起,不必多礼。”楚昱冲汪阿婆微微颔首,回头看向张宗祥,眼神微凉,“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你最要紧的任务是剿匪,如今你最要紧的任务是护好苏姑娘!这些,你应该知道。”
张宗祥微微抿唇,虽然还是不情愿,但到底还是要配合楚昱的判断:“属下……明白。”
“很好。”
楚昱眼神微微松弛下来,转眸看着山下。
他们和山下小村尚且有一段距离,村落、屋舍看上去宛若一片纸上画着的星星点点,上头还有些芝麻粒一样四处挪动的,看上去是人。
那些人,就是今日剿匪的目标。
楚昱骑着瘦巴巴的马儿,低喝了声:“咱们走!驾!”
楚昱带人出发,打算从后头抄了村里乱匪的老家。
张宗祥奉命在原地守着苏宜年,百无聊赖。
苏宜年张望着山下,她对楚昱的处境倒是多少有些担心的:“张先生你说,楚王他不会有事吧。”
“王爷怎么会有事?苏……咳咳,苏姑娘,您也太小看我们王爷了。”张宗祥一张嘴差点叫出苏仙子三个字,好在及时打住了,“我们王爷从十岁开始就跟着老王爷一起上阵杀敌,区区村民出身的几个匪徒,那还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样,随随便便就处置了!”
苏宜年听得放了点心:“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村子里的匪徒?”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张宗祥笑了笑,指着山下的村子,“那些人在村里进进出出,往来熟络,能对这村子的情况掌握得如此熟悉,分明就是当地人了!我看,这些不怀好意的匪徒就是这个村里的人。”
苏宜年听得一愣。
汪阿婆在旁边听着,眉头狠狠哆嗦了两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力量,忽然怒喝:“胡说八道!我们村里怎么会有匪徒。”
“老人家,你……”张宗祥没想到汪阿婆会忽然发难,狠狠一愣,回过神来倒也不生气,而是无奈解释,“阿婆,我知道对你来说接受这样的事情可能是难了些,可我真没撒谎!”
“瞎说八道,我们村里的人一个个纯良老实,怎么会养出什么山匪来。”汪阿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尤其是我儿汪大柱,那更是一等一的好人!他……”
汪阿婆话音未落,沈茵茵忽然皱了皱眉,开口询问:“阿婆,我记得您说过,您儿子汪大柱这段时日一直不在家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是吧。”
汪阿婆一愣:“……是,是有这么回事,可那又怎么了!我早说过,大柱他肯定是去山上找吃的,回来养活我这个老婆子了,难道找吃的有罪吗!”
苏宜年没理会汪阿婆的申辩,面沉如水看向张宗祥:“张先生,山上到底还有没有吃的。”
张宗祥摇头,叹气:“哪有什么吃的?附近几座山,山边到处都是村子,靠山吃山,几年下来就连树皮草根恐怕都要被挖空了,要是能从山上找出吃的来,那才叫怪事!”
“……”
汪阿婆一时语塞。
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被人重重揭破, 塞到眼前,这一次,汪阿婆不认也得认。
苏宜年见状叹了口气,回头放缓了声音问汪阿婆:“阿婆,你这么看重汪大柱,他肯定是个大好男儿吧。”
“大柱,大柱他一向是个好的。”汪阿婆失魂落魄地小声,“他身高八尺,相貌堂堂,谁见了他都要说一声好汉子,是我们村里最英挺的后生……”
苏宜年小声问:“张先生,这样的人一落草,就是山匪头子的好苗子吧?”
张宗祥嘴角抽了抽:“还真是。”
苏宜年点点头:“看来就是这样了,若是没有外人搅局,这个汪大柱就是山匪的头领了。”
“大柱他,他不会的!”汪阿婆一听这话变了脸色,刚要为汪大柱申辩,随即便想起自己先前的无用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法再说,最终颓然地坐下了,喃喃:“是我不好,是我教子无方,大柱做这杀头的事情肯定也是为了我……若是我这个没有用的老婆子能早点死,说不定,大柱还不至于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该死!”
说着说着,汪阿婆痛哭流涕。
苏宜年连忙安慰汪阿婆:“阿婆您别难受,眼下事情还不至于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咱们若是能想个法子,说不定还能制止底下那群乱匪呢。”
汪阿婆听得愣了下:“真,真能吗?”
张宗祥却是眼前一亮:“能啊!怎么不能,咱们一起努力,定能找出个法子来。”
有了张宗祥和苏宜年的允诺,汪阿婆终于又提起了些许精神。
苏宜年看看山下,见山下还安静着,连忙问汪阿婆:“阿婆你还记不记得,汪大柱是从什么时候起动静不对的?为什么他早不当山匪,晚不当山匪,偏偏这个时候当山匪?”
“没有啊,老身不记得最近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汪阿婆皱着眉头思忖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忽然亮起,“是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好像还真有,前两日有个女子来过村里,她走后,大柱就有点不一样了。”
苏宜年眼前一亮,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女子,什么女子?她长什么样,阿婆你还记得吗。”
汪阿婆点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女子长了张瓜子脸蛋,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眉心还长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苏宜年听着这描述,脸色沉了沉,回过头去跟张宗祥交换一下眼神。
张宗祥深吸了口气,报出一个名字:“唐仙姑。”
苏宜年亦是肯定地点头:“对,就是她。”
就说这事情不对,还真是唐仙姑从中撺掇的!这恶毒的女人,她到底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