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祥恼火拧眉,看向苏宜年的眼神里写满不解。
他是真的不明白,苏宜年为何要将周晁给放了。
只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张宗祥也只能一肚子火气地憋着。
眼看着苏宜年的匕首就要划到捆着绳子上,她的动作忽然停了停。
周晁怔了下,不满道:“苏……不是,楚王妃,你还在发愣做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宜年浅笑盈盈地看着周晁,“来者是客,要是不留客人吃点喝点,传到外头去,岂不是要让人说我们楚王府没有待客之道。”
周晁眼皮子狂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宜年没回答。
她从随身口袋里不紧不慢掏出一个塑料药瓶,将药瓶里的东西倒在手上:“周晁,张嘴。”
“……”
周晁目瞪口呆。
虽说经过御医那一出,他这会儿并不相信苏宜年有什么大杀器,但这一刻已经足以让他一肚子的不祥预感。
周晁使劲儿闭着嘴,拼命摇头:“呜呜!”
苏宜年微微拧眉,低嗤了声:“一个大男人还拖泥带水的,真该死。”
“呜呜……呜嗷!”
周晁刚要表示抗议,脚下忽然一阵疼。
他控制不住地仰起头来,惨叫出声。
苏宜年趁此机会直接一抬手,眼疾手快将药丸丢进周晁嘴里。
药丸入口,苏宜年又是一拳锤上周晁的肚子。
咕咚一下,周晁立刻将药丸吞了下去,整个过程丝滑无比,根本没有一点反悔的余地。
周晁沉默了半晌,全身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无能狂怒地瞪着苏宜年:“苏宜年!你,你这个贱人……”
苏宜年微微一笑,笑容爽朗:“永王殿下,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对付你的慢性毒药么?这次回去,你尽管找你身边那个太医,让他来看看你如今的身子,看看你是不是当真中了什么慢性奇毒。”
周晁几乎要气昏过去:“你!”
“还有——若是你那太医仍然诊断不出来也无妨,我还有其他法子。”苏宜年盯着周晁,眸光微深,“这药的发作周期是一个星期,也就是七日,每七日,你就需要从我这里讨到一粒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你便会浑身瘙痒疼痛,痛不欲生!”
周晁破口大骂:“毒妇!”
苏宜年轻笑,就好像没听见周晁的辱骂一样:“永王殿下你别急,第一粒解药我先不给你,七日之后等你毒药发作,我再把解药给你就是,若是你实在不相信,等第二个七日你的毒药再度发作,我还可以再晚一点时间将毒药给你,你看如何?这样一来,是不是也能证明这毒药是真实存在的?”
周晁几乎被苏宜年描述的前景吓得昏死过去。
他咬着牙瞪了苏宜年好一会儿,愤恨质问:“我问过御医,他说你这药寻常人根本做不出来!苏宜年,你说,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药?”
苏宜年摆摆手:“这就不劳你过问了。”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从楚老夫人那里找来的神药,怎么可能跟周晁说?就算周晁知道了,也没用呀。
由于这药太过于大杀器的缘故,楚老夫人在把药给她的时候还不放心,拉着苏宜年的手嘱咐了许多次,说什么也要让她别把药用出去才好。
苏宜年满口答应,但她答应的时候说的便是“不用在现在”,可从来都没说她不用在古代。
毒药下完,苏宜年一身轻松。
她回头将匕首丢给汪大柱,吩咐他:“去吧,把永王殿下身上的绳子给弄开,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说咱们没有待客之道了。”
“是。”
汪大柱答应一声,闷头给周晁划开了绳子。
绳子一解开,周晁整个人就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委顿。
他抬起头,愤恨无比地看着苏宜年,眼神仿佛要滴血一般。
苏宜年轻笑了下:“怎么了,永王殿下,瞧你这眼神真好像巴不得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一样。”
周晁死死咬着牙,良久良久才冒出一句,“贱人……”
苏宜年完全没把周晁的话当回事:“看来永王并不喜欢楚王府,好了,张先生,劳你把永王送出去。”
“是。”张宗祥敬畏地看了苏宜年一眼,吩咐侍卫强行将周晁带起来,押送出去。
张宗祥今天也算是发现了,难怪楚昱会对苏宜年情有独钟,原来苏宜年的作风和楚昱差不多,关键时刻都是强硬那一挂的。
谁要是敢因为苏宜年长得漂亮便小看她,那才真是错了主意!
张宗祥擦擦汗,一路送周晁出了楚王府大门。
周晁一走出楚王府,身上便轻松了不少。
离开苏宜年,他觉得自己连头都能多抬起了几分。
只是想想那毒药,周晁便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去,瞪向张宗祥:“这毒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
张宗祥有些奇怪地看着周晁:“是真是假,我怎会知道?此事由王妃一手操办,你若有不信,问王妃便好。”
周晁被狠狠噎了下,脸色更难看了,“……”
张宗祥想了想,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永王殿下若是实在不信,那不如便根据王妃所说,直接等七日过后看看效果如何?若是殿下你身上当真疼痛瘙痒如同万蚁侵蚀,那你到时候再相信也不迟。”
周晁险些被张宗祥这个提议给气死,怒道:“若是毒药发作了,我还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张宗祥笑眯眯地道:“那不一样,永王殿下您不是喜欢怀疑嘛,既然如此,那不如等印证一番再说。”
“……”
周晁阴狠地瞪着张宗祥,眼神几乎要将张宗祥凌迟。
张宗祥懒得理他,拱了拱手,一回头便要进楚王府。
周晁却叫住他:“你等等!”
张宗祥停下脚步,笑眯眯地问:“永王殿下,您这是要?”
周晁深呼吸了下,盯着张宗祥,语气虚伪起来:“张先生在楚地算是颇有才气的一个人,这一点本王亦有所知,您这样的大才,在楚地也太屈才了,不如来本王的封地如何?若是你能来,本王一定扫榻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