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脚步忽然停顿了下。

昨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一件事，他倒是忘了问楚王太妃一句。

楚昱沉声：“母妃，你为何要执意杀了我，让星儿继位？”

楚王太妃冷哼，不想回答：“这有什么好说的，哀家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不对。”楚昱摇头，“这其中定有什么原因。”

楚王太妃忽然大怒：“这能有什么原因？哀家说没有，就是没有！楚昱，你就该死，可惜星儿年纪还是太小了，但凡星儿年龄大个十岁，哀家都要联合星儿一起把你给杀了，将星儿扶上楚王的位置！到时候……”

“杀，杀了大哥？”

门外，稚童诧异又惧怕的声音忽然出现。

楚昱瞳孔骤然一颤，震惊地看向门外。

楚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祠堂院子里的一切。

楚王太妃也没想到楚星居然会来，脸色一亮，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冲着楚星那边伸出手去：“星儿，你来了！你，你是不是听说哀家被你大哥欺负成了这个样子才来的。”

楚星没说话，只是无比震撼地看着她。

楚王太妃有点紧张：“星儿，你这么看着哀家做什么？你过来呀！”

“娘。”楚星低低唤了声，咬了咬牙，“你，你想杀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楚王太妃哽了哽，有些气急败坏，“你以为哀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哀家还不是为了你！你大哥在楚王这个位置上一日，你就一日没有出头的希望，哀家不也是在给你铺路吗！”

楚星失控大吼：“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求过娘亲这么做！”

楚王太妃身子颤了颤：“楚星！你！”

门外，楚昱和苏宜年也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我不想做什么楚王，我觉得大哥做楚王挺好的！”楚星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大哥他对我很好，对你也很好，可是娘，你为什么不知足？”

楚王太妃脸色发白：“哀家没有不知足！哀家是为了你……”

楚星大声反驳：“不是，你不是！”

“你！”楚王太妃捂着心口，说不上来是心虚还是愤怒，“楚星，没想到你也是个不孝子！”

这一幕，俨然已经成了闹剧。

苏宜年拧眉，她心里有话，实在是忍不住了：“楚王太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控制不了楚昱，你就想控制楚星，发现楚星也控制不了，你就怨天怨地，怨你所有儿子都是不孝子是吗？”

楚王太妃脸色一阵难看：“此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的事，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苏宜年摇头：“你说这是你家的事，这不假，但你要说我没有资格开口，那我就不同意了，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楚王太妃猛拍桌子：“放肆，你放肆！”

一气之下，她连指甲都拍断了。

相比之下苏宜年一点都没动怒，只是平静又好奇地看着她：“太妃娘娘，我真的很好奇，你似乎从来都没把楚王当成你的亲儿子来对待过，可楚王对你似乎也不错，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楚王太妃眼神闪烁：“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宜年点点头，倒也不逼问：“您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反正楚王太妃心性不坚，过不了多久，她自己会愿意说的。

楚昱沉声：“走吧，该走了。”

“是。”

“知道了。”

众人纷纷应答，声音有高有低。

临走之前，徐嬷嬷眼含泪水，深深看了楚王太妃一眼。

楚王太妃用力别过头去，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徐嬷嬷。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楚王太妃这才知道慌了：“做什么，你们真要走？等等，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回来，都给哀家回来，楚昱，你将哀家放出去，放出去——”

声音如同鬼哭，从院子里传来。

楚星原本一直强忍着没哭，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楚昱死死抿唇，没有看他。

苏宜年想了想，半蹲到他身前，帮楚星擦了擦眼泪：“星儿，你会不会觉得你大哥太无情了些。”

“……”

楚昱眼神蓦然一震，开口想要阻止。

楚星却想也不想，直接用力摇头：“没有！大哥他没有很过分。”

“好孩子。”苏宜年笑了笑，“看来，你明白你大哥的苦衷。”

楚星咬了咬唇，表情委屈又难过：“我明白，可是，可是我又不明白，娘她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以前，她分明就不是这样的！”

苏宜年叹了口气：“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的事情啦。”

“可是……”楚星想了想，又擦擦眼泪，“娘的态度，真的变得好快，好奇怪！原本娘对大哥也还好，虽然没有那么那么好，可是她不会对大哥太差，我记得，就是两年前的一天！那天之后，娘对大哥就再也没有回到从前了。”

苏宜年愣了下，回头看向楚昱。

要真如楚星所说，那楚王太妃的态度转变也太奇怪了！

楚昱也从来都没听过这个说法，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一旁，徐嬷嬷眼神闪烁了下。

苏宜年眼尖，立刻看向徐嬷嬷：“徐嬷嬷，你知道什么？”

“老奴，这……”徐嬷嬷满脸为难，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这事也没有真凭实据，就这么说，也不好呀。”

楚昱沉声：“徐嬷嬷但说无妨。”

徐嬷嬷迟疑了好半晌，小声：“真，真要说？”

楚昱颔首。

徐嬷嬷再度沉默。

良久良久，她仿佛终于下了决心，长叹一声：“也好，那老奴就说说！其实，这是从一个传闻开始的。”

……

半夜。

苏宜年回到现代的时候，仍然满脸震撼。

吃了一肚子的瓜，这会儿她都没回过神来。

原本苏宜年还以为现代的豪门恩怨就足够复杂了，但她没想到，原来古代的恩怨居然能复杂到这个地步！比起古代的豪门皇族，现代有钱人那点恩恩怨怨压根就不算什么。

按徐嬷嬷的说法，楚昱并不是楚王太妃的亲骨肉，而是楚王不知道从哪抱回来的孩子。

楚王太妃对楚昱的存在素来颇有微词，几年前楚昱袭爵，她的不满也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