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汪大柱挠挠头，陷入沉思。

苏宜年回头看了楚昱一眼，发现楚昱正拧着眉，神色不太愉悦。

大概是他很少看见这么笨的人的缘故，这会儿表情已经有些恼火了，却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宜年走到他身边，将楚昱拉到角落里，轻声道：“楚王。”

楚昱闷声：“何事。”

苏宜年平静地看着他：“汪大柱确实不够聪明，不过要我说呢，汪大柱的好处是忠诚，你想用一个忠诚的人，那你就不能图他四角俱全，换句话说，但凡汪大柱是这么四角俱全的样子，他也不可能被你发现，更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跟你做事——楚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因地制宜，用人得当……这些道理，其实也是老楚王一早便告诉过楚昱的，只是楚昱这些年迫不得已行事方正，循规蹈矩，这件事是真的没想起来。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

楚昱怔愣了下，拧眉看着苏宜年：“这些驭人之术，你一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苏宜年有点奇怪：“我为何不能知道。”顿了顿，察觉到自己先前口风不对，又连忙补充，“还有，我不是小姑娘，我是九天仙子！仙子的外貌虽然年轻，但内里却成熟至极，这点小本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宜年解释得很认真，说话时的样子比平日里还要仙气飘飘。

旁人乍一看，可能会被苏宜年的仙气锁震慑，但这模样落到楚昱眼里……倒好像，苏宜年多少有些刻意一样。

楚昱微微弯了弯唇，心情好转不少：“你说得不错。”

“嗯，你这么觉得就行。”苏宜年放心了，又嘱咐楚昱，“应对汪大柱这样的人，咱就得因地制宜才行！比方说，你下次让汪大柱去做事的时候可以提点他一句，让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这样一来只要他全按照你的命令去做，自然不会有的危险，你说是不是。”

苏宜年的叮嘱，楚昱一一全都点头，一句不耐烦的话语都未曾多说。

他更没有告诉苏宜年，这些道理其实他早就清楚。

张宗祥处理完盛婉儿那边的事情，一回头听见楚昱和苏宜年的互动，有点惊讶。

他深深看了楚昱和苏宜年一眼，嘴唇蠕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三缄其口。

有些话，不该说。

万一这话冒犯了仙人，他自己被降罪还在其次，可万一仙人迁怒于楚地，不再愿意对楚地出手相助可怎么办。

一直等到苏宜年把话说完，张宗祥才清了清嗓子：“王爷，大夫来了，已经去盛老爷那边看过了。”

“嗯。”楚昱回过神来看向张宗祥那边，沉声，“盛百万情况如何。”

“大夫说的和苏仙……咳，苏姑娘说的差不多。”张宗祥咳嗽子声，“盛老爷虽然及时止血，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他能不能清醒，什么时候清醒，仍然是个未知数。”

苏宜年点点头：“能保住命就是好的。”

生命是一，其他再多的金钱美人也不过是一后面那一串零，锦上添花用的。

只要保住了盛百万的命，接下来还有无限可能，可若是盛百万就这么死了，那就真没什么可能了。

盛婉儿在张宗祥身边，眼眶微红，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明显稳定了不少，恭恭敬敬上前冲苏宜年磕头：“多谢苏姑娘出手相救，婉儿感激涕零，恭敬拜谢。”

苏宜年点点头，倒也没急着把盛婉儿扶起来。

她确实出手帮盛百万止血来着，就算说她救了盛百万的命倒也没错，这一拜，她受得起。

等盛婉儿磕完了头，苏宜年才开口：“我回去之后，会帮你找找有什么你爹能用的药没有，若有，我就帮你带过来。”

“苏姑娘……”盛婉儿没想到苏宜年居然这么好，喜极而泣，“多谢苏姑娘，多谢苏姑娘。”

苏宜年淡淡点头：“无事，随手而为罢了。”

她能说自己是随手，盛婉儿却不能当真听进去。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之后，楚昱终于带着身后的一行人浩荡离开。

苏宜年回到王府之后，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回了现代。

折腾了一宿，她都快累死了！

比起苏宜年，楚昱倒是不急着睡。

他坐在书房里，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桌，目光仿佛是要透过书桌看向其他什么一般。

张宗祥忍不住开口：“没想到，王爷居然会允许旁人对您加以指点。”

楚昱蹙眉：“张先生，你在说什么？”

“自然是苏仙子啊！苏仙子。”张宗祥挤挤眼睛，靠近楚昱，“方才苏仙子提点您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呢。”

楚昱轻咳了声：“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苏仙子所知比我多，那么她教我一二也是无妨。”

“可这些道理，王爷您分明就知道了呀！”张宗祥笑得意味深长，“若是属下没记错，这些道理您不是已经从老王爷嘴里听过许多遍了吗。”

楚昱微窘，回头冷厉的一眼瞪向张宗祥：“张先生！”

好么，生气了。

张宗祥迅速立正，咳嗽了声：“那或许是老王爷没说过，属下记错了，王爷勿怪。”

楚昱，“……”

他当然知道，张宗祥根本就没记错，只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罢了！

楚昱黑着脸，想骂张宗祥几句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沉默许久才冷声道：“明日在楚地所有城镇一起发布海捕文书，通缉唐赛赛。”

说起正事，张宗祥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是，王爷——不过唐赛赛蛊惑人心已久，在楚地有不少人都当真觉得她是仙女化身，咱们又要怎么跟普通民众解释呢。”

楚昱颔首：“本王已经想过了，找几个说书的，让他们去将唐赛赛的所作所为学习一番，再去各州府将这些事情全盘告知给平民百姓，记住，务必要绘声绘色，务必要说得精彩，要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唐赛赛贪财无能，这样的人怎会是仙人。”

“嘶——”

张宗祥倒抽了口凉气，情不自禁冲楚昱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一招，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