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郡主笑得越发温柔:“姑娘既然和楚王没有关系,又怎会出现在楚王府里?”
苏宜年深吸了口气:“因为——”
她刚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几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见苏宜年不说话了,明月郡主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我是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也是楚王府以后的女主人,从小就被爹娘当作当家主母养大,绝不悍妒,你若是承认了自己和楚王的关系,我定会给你一个身份,只是你若坚决不肯承认你和楚王有关,以后我再想让你入府,怕是不好办了。”
盛婉儿脸色微变,低呼了声,“什么,你居然……”
话音未落,盛婉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匆忙抬手捂嘴。
明月郡主对盛婉儿的反应十分满意,微微弯唇。
虽然苏宜年没惊叫也没说话,但明月郡主十分笃定,这会儿苏宜年的心情必然也不好过,毕竟天底下哪有女人在听见自己心上人即将迎娶其他女人的时候,心情会好受呢。
在贵女堆里沉浸久了,明月郡主觉得,自己对女子的心思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直臻化境。
像苏宜年这样从底层一路攀爬上来、凭着美貌令贵人心折的女人,她们都没有底牌,急于求成,得到一个机会便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苏宜年一定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借机获取正大光明待在楚昱身边的机会!
明月郡主正盘算着,要不要以贵妾的位置吸引苏宜年,苏宜年就已经微微一笑,大方颔首:“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和楚王有关系。”
果然。
明月郡主微微扬眉,唇角扬起一抹大方从容的笑意,她就知道,像这样不顾一切爬上来的女子是最好拿捏的。
只要她拿下了这个女人,便是拿捏了楚王,以后不管是联合这个女人对付楚王,还是拿这女人当作跳板奉承迎合楚王,都好说得很。
胜利的曙光仿佛已在眼前,明月郡主微微扬起下巴,文雅的外表仿佛也被骄傲的神色撕破了一个裂口:“既然如此,你和楚王是什么关系?”
苏宜年干脆利索地回答:“债主。”
“……”
明月郡主瞬间愣住,眸子不敢相信地瞠大。
债,债主?
她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苏宜年居然会是楚昱的债主!
苏宜年看见明月郡主的表情,心里暗爽。
现代那会儿,她光顾着摸索方知晗的来意和来路,都忘了怼几句回去,这会儿好不容易怼了回去,她心里只有一句——爽!
明月郡主表情僵硬了许久,咳嗽了声:“姑娘莫要拿这样的事情说笑,楚王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欠人银子?”尤其是,他欠的还是个女人的银子!
苏宜年眉眼俱笑,笑如春风:“楚王是什么人你可能还不够清楚,但楚地是什么地方,你心里还没数吗?你是从朝廷那边来的,你应该清楚,先前楚地已经贫瘠到了什么地步。”
“可……”
明月郡主左想右想,还是不敢相信。
苏宜年拉起明月郡主的手,笑得分外温暖,仿佛是来资助贫苦的好心人一般:“郡主你高门大户出来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我就来和您讲讲,穷苦之家要怎么做,才能过上富裕的日子?一是赚钱,二是借钱,反正银子又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郡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还,还真是这个道理。
可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楚昱身边的神秘女人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明月郡主表情几乎崩盘,这么一想难怪楚昱最近身边都没什么其他女人,原来他身上背着一堆债务!也对,身上全是债的人,哪有什么心思去找女人?这一次,倒是她失策在先了!
此时,城北。
楚昱站在稻草堆中,皱着眉头看着底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重任。
一个多时辰之前楚昱和张宗祥带着亲卫队,来到城北镇压民乱。
然而城北所谓的乱民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什么戒备森严,卯足了劲儿要犯上作乱的乱党,只是一群手拿草叉铁犁的普通人罢了。
面对正规军,普通人并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这群人的反抗的力度甚至还不如蚊子嗡嗡,甚至只消片刻便被张宗祥带兵压下。
张宗祥也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有点意外:“王爷,这……”
楚昱轻声:“事情不对。”
“王爷说得是,事情不对。”张宗祥表情严肃,常年在军中,他自然练出了一身的敏锐嗅觉,“肯定是有人利用民乱,想要犯上作乱!”
楚昱微微颔首:“把带头的人叫过来。”
“是,王爷。”
张宗祥拱手退下,片刻后带了个老汉过来。
那老汉身形干巴瘦,梗着脖子一脸愤怒,被张宗祥和几个亲兵带过来,看见楚昱更是双眼冒火,一副巴不得要将楚昱杀之后快的表情。
亲兵压着老汉:“跪下!”
老汉还想反抗,但几个亲兵力气太大,他咬着牙反抗半晌没成功,只能被迫跪下。
楚昱冷漠垂眸:“是谁让你们造反的?”
“造反?我呸!”老汉啐了一口,暴跳如雷地大骂,“你们做官的不当人,连口吃的都不愿意给我们老百姓,我们想拿点吃的怎么了!你们凭什么说我们造反?”
张宗祥心里一咯噔,匆忙插嘴:“谁说楚王府不给你们吃的了?先前楚王府发放食物给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忘了?”
老汉大声嚷嚷:“那是你们为了应付朝廷,弄虚作假的!”
张宗祥嘶地抽了口凉气,回头看了楚昱一眼。
楚昱心底一片清明。
看来是有人告诉老汉,楚王府要收回发给她们的食物,还说先前楚王府发放食物不过是为了应付朝廷的检查而已。
这般抬高朝廷、贬低楚王府,想也知道,这些假消息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楚昱沉默片刻,冷笑:“你真的以为,朝廷很在乎你们的死活?”
老汉梗着脖子:“那是当然,朝廷爱民……”
张宗祥气得不行:“你糊涂!朝廷爱民,怎么不见他们发救济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