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春兰求助的对象一定是明月郡主。
亲手害人还不算,还要亲眼看见她仇恨的人如何被毁掉清白……这明月郡主,倒是个心狠的。
苏宜年嗤笑一声:“周明月,你胆子不小啊。”
看来明月郡主果然是个胆大心细的,要不然,她也不能一步步踩着其他人的尸山血海从温王府的后院脱颖而出,来到楚地。
不过可惜,明月郡主的升迁之路也该到此为止了。
苏宜年脚步微微停顿,美目浮现一丝狠意:“像你这样踩着旁人血肉上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该死!踩着旁人上位还如此得意,你凭什么。”
话落,苏宜年特地等待了片刻。
原本她还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周明月起码会为自己争辩几句,却没想到属于周明月的小房间里居然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音。
苏宜年心头浮现丝丝怪异,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几步来到小房间门口,一脚把暗门踹开。
哐!
一声巨响,门后雪洞般空无一物的房间一整个暴露出来,里头空无一人。
周明月,跑了。
她怎么会跑了,怎么就跑得这么快!
苏宜年脸色变了变,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首恶已经离开,继续留在这里意义已经不大。
苏宜年拧着眉头看了看房间里昏迷过去的春兰和乞丐,转头打算离开。
继续把春兰留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最坏的可能就是春兰为她苏宜年准备的一切全都化作回旋镖,稳准狠地回到自己身上。
苏宜年能预想到最坏的结局,但她并无意改变。
活菩萨会不计前嫌,割肉喂鹰,但她又不是什么活菩萨,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做到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静观其变便已经极是不易。
苏宜年抬脚,毫不犹豫就要离开。
“苏氏!”
脚下传来一声细弱蚊蝇的哼唧,往前走的东西阻力也忽然大了不少。
苏宜年皱了皱眉,低头看下去。
春兰不知何时清醒过来,只是由于身上的麻醉药剂仍然没什么力气,她气息奄奄地扒着苏宜年的裙角:“你这个贱……不,苏宜年,你救,救我。”
苏宜年沉默了下:“你叫我什么?”
“苏,苏姑娘。”春兰后知后觉,眼底浮现一丝惶恐,“苏姑娘,求你救我。”
苏宜年沉默片刻,笑了。
她分明听得出来,春兰方才真心想叫出的称呼是“贱人”,而不是一声苏姑娘。
而春兰称呼自己为苏姑娘,当然也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而只是因为她怕了。
不管是做小伏低,还是默默忍受所有委屈都不能让人良心发现。
但,畏惧可以。
也唯有畏惧,是和幡然悔悟最无关联的一种情绪。
春兰看着苏宜年玩味的笑容,心头恐惧充盈,几乎压倒了阵阵翻涌而上的困意:“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宜年顿了顿,“我只是想问你一句,如果今天你的计划成功了,你还会忏悔吗?”
“我,我……”春兰唇角微颤,恐惧一阵阵涌上,“我错了,求你救我,求你。”
苏宜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伸手将春兰推开:“我不会救你。”
话落,苏宜年大步转头往门外走去。
春兰看着苏宜年的背影,心头恐惧阵阵翻涌,终于压倒了一切理智。
“苏宜年,贱人,我诅咒你。”
“你迟早会有报应的,你该死……”
诅咒声不绝于耳,苏宜年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到门外,苏宜年还没下楼就听见张宗祥焦急的破锣嗓子:“苏姑娘,苏姑娘……你在哪里!不交出苏姑娘,我拆了你们的绿杨馆!”
一旁,绿杨馆妈妈几乎要委屈哭了:“贵人,这事儿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啊!是那位贵夫人说什么都要进去,我们愣是没拦住,我们也想拦着她啊!”
张宗祥越听越怒:“胡言乱语,真是一派胡言!苏姑娘若是在你这里出事,看我拆了你的绿杨馆,把你挂在城门上活活晒死。”
“哎哟,官爷您这是……”
眼看着门外就要发生争执,苏宜年加快脚步:“张宗祥!我在这里。”
张宗祥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回头:“苏姑娘!”
妈妈也猛地松了口气,趁机卖乖:“官爷您瞧瞧,我就说过,您要找的贵人啊,她肯定没事儿!”
苏宜年冷冷地瞥了那妈妈一眼:“我确实没出事,但那可不是因为你对绿杨馆管理有方,只是因为我运气好,自己也足够小心罢了。”
妈妈陪着笑脸:“夫人,这话是怎么说的。”
苏宜年懒得多跟妈妈掰扯,看向张宗祥:“张先生,劳你好好审一审这绿杨馆的鸨母,看看她到底和明月郡主达成了什么交易。”
张宗祥一凛,低头:“是,苏姑娘!”
妈妈急了:“哎哟,夫人!”
苏宜年没理会她,直接大步离开。
妈妈想追上去,却被楚王府的亲兵拦住脚步。
张宗祥似笑非笑:“苏姑娘的话你已经听见了,准备跟我走一趟衙门吧。”
“她,她……”这一次,妈妈是彻底慌了,她承认自己先前确实是贪图另外一行人给的好处没错,可她没想到这好处如此扎手不好拿,“大人您明察,我只是想拿点好处,我没想得罪贵人呀!贵人可是楚王府最受宠的小妾,我一个妈妈,我哪里得罪得起。”
张宗祥瞪大了眼睛:“小妾?原来,你以为苏姑娘是王爷的妾室?”
妈妈讷讷:“她,她难道不是吗?”
张宗祥冷嗤一声:“这叫什么蠢话!蠢成这个样子,难怪你会被人算计,罢了,走一趟吧。”
话落,张宗祥冲亲兵一挥手。
亲兵们闻声上前,将绿杨馆鸨母拖走了。
鸨母哭天抢地,最终还是不得已地离开。
处置过鸨母之后,张宗祥大步往二楼走,一边吩咐亲兵:“二楼还有意图暗害苏姑娘的贼人,你们与我一起上楼去抓贼人!”
亲兵们纷纷加快脚步。
一路来到苏宜年方才出来的包厢,张宗祥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见房里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顿时,张宗祥脚步停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