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吭声也不动弹。
“……哈，哈哈。”
许久许久，周明月肩膀蓦地颤了颤，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鬼哭，令人头皮发麻。
笑了半晌，周明月颓然坐地。
她早该知道周缙靠不住，从一开始她就该将周缙这个混账东西给彻底排除在外，不该对周缙放任自流，更不该心存幻想，打算用他当成棋子来对付苏宜年……
她错了。
这一次，是她大错特错！
旁人一次失误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可她周明月却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她没有机会了，这一次半生心血付诸流水，二十年来她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这一次全都要如数吐出，不！甚至，她还要为先前所做的恶事付出代价……
周明月身子猛地颤抖起来，死死抓住裙摆。
这些年为了上位，一路踩了多少人的鲜血、招了多少人的恨意，没有人比她自己心里更清楚，若是这一次她倒下去，那些原本就对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一定会像海中鲨鱼一样闻着血腥味儿便冲上来，将她咬成一副骨架。
“我不能认，我不认命！”
周明月倏然起身，喃喃自语，姿态狂乱。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认命！
门外。
苏宜年一路跟着楚昱出门，心情都美好了不少。
处理掉周明月，她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从来都没这么顺心过。
“楚昱……”
苏宜年回过头，笑眼弯弯，刚要对楚昱说几句话。
忽然，一道不识时务的身影凑了过来。
周缙几步来到苏宜年身后，那双颇有几分深情的瑞凤眼定定落在苏宜年身上：“苏姑娘。”
苏宜年一愣，不咸不淡点点头：“世子爷。”
她这会儿对周缙倒是没什么厌恶之情，毕竟方才周缙在周明月的事情上未曾徇私，居然真三言两语就将周明月的结局定得死死的，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缙深吸了口气，忽而沉声：“苏姑娘，如若我说，周明月的所作所为与我毫无关系，你是否……愿意信我？”
这一句，周缙问得忐忑。
苏宜年纳闷，眨了眨眼：“啊？”
一旁，楚昱皱起了眉头。
周缙完全没发现楚昱脸色不对，还在真情剖白：“苏姑娘，周明月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我甚至对她的性情都没并非十分了解，这一次周明月胆大妄为我也是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苏姑娘记恨周明月是她应得的报应，但……还请苏姑娘万万不要记恨我。”
周缙眉目含情，说着说着眼睛便冲苏宜年微微眨动，恍如放电。
苏宜年，“……”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苏宜年捏了捏眉心，正要把周缙劝回去，一旁楚昱已经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温王世子倒是好情趣，还在这里拦着本王的贵客解释这些有的没的。”
周缙皱了皱眉，对楚昱的语气有些不满，然而如今周明月已经无法和楚地联姻，他这个联姻使者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也弱了不少，随时都有被撵走的危险。
周缙面对楚昱自然不敢放肆，微微垂目，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周某不敢阻拦王爷，只是周某有必要和这位苏姑娘解释清楚一些事情。”
楚昱反问：“有何必要？她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
周缙一时语塞。
楚昱冷淡瞥了周缙一眼，拉起苏宜年的手：“走吧。”
“哦。”
苏宜年应了一声，跟着楚昱一起上了车。
她离开的时候姿态很随意也很潇洒，没有多看周缙一眼。
周缙呆呆地站在苏宜年车后，心头微微发苦。
她究竟是为什么这般不乐意理会自己，到底是因为周明月的事情将她得罪得死死的，还是说，因为周明月的所作所为……
稍稍细想片刻，周缙立刻推翻了后者，毕竟京城之中为他倾心的闺秀不知凡几，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对他毫不心动？这件事，一定是周明月的过错。
周缙眼神渐渐凌厉，一路大步回到关押着周明月的房间里，一脚将房门踢开：“周明月！”
周明月微微瑟缩了下，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周缙是来帮自己的，深呼吸了下，带着警惕地开口：“大哥，是楚王府让你来的？”
周缙冷笑：“楚王府怎么会让我来看你？楚王府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在楚王眼中，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你所做的一切也是小丑所为。”
周明月咬了咬牙，目光带上了怨恨，横竖这会儿她已经装不下去贤良淑德的模样，不如索性跟周缙也翻脸好了。
“倘若我是跳梁小丑，那大哥你是什么？你我明明是一起离开京城为朝廷办事的，怎么事到如今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努力，大哥你却像个废物一样整日里无所事事，追在女人屁股后头转！要说谁是小丑，恐怕你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可笑之至！”
周缙冷哼：“胡言乱语，不知所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但凡你当真是个温柔贤德的淑女，有几分你装出来的温良，楚王又怎会看都不看你一眼。”
周明月盯着周缙片刻，阴恻恻地咧开嘴，笑了：“大哥怎么这么说我，分明你也不怎么样呀！我是没吸引到楚王，你又吸引到苏宜年了吗？那苏宜年还不是一样的瞧不起你，哈哈，她可曾把你看进眼里没有，哪怕是一眼都算！她有吗？”
周明月语气咄咄逼人，偏偏她说的还没有一句不是一语中的。
周缙被戳中了痛脚，大怒：“你！”
“你就算生气也没有用，你心里清楚，我说的都是实话，句句属实。”周明月冷笑，“周缙，别以为苏宜年能看上你！在她心里，你恐怕像个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那种。”
周缙怒到了极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勃然大怒之下，他反而冷静下来，反问周明月：“既然如此，按你的意思，我该如何做？”
“你——”周明月眼睛蓦地亮了下，“你当真要问我？”
周缙冷声：“要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