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年不紧不慢地扫了他一眼:“堂堂楚王若是死在你家,你会是什么后果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贺年脸色变了变,后知后觉地怕了。
方才他是太生气了,一气起来便忘了楚昱的身份,也是楚昱这个楚王平日里威势不大,让他放肆太久成了习惯。
苏宜年冷笑:“你能走到这一步,身后不可能丝毫没有后台,但——如果事情真走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就算有后台又有什么用?你的后台或许接到你的求援,明天就能到,但你今天就可以死在这里!”
贺年手心里见了汗水。
他咬了咬牙,转过头去哀求地看向楚昱:“王爷!您下来吧。”
楚昱仿佛没听见贺年的话语一般,身子随着马匹起落纵横。
贺年哀嚎:“王爷!”
“住嘴!”张宗祥黑着脸, 回头瞪向贺年,“你现在倒是想起让王爷保重贵体了?我告诉你,晚了!王爷一上马就不能轻易下来,除非那匹马已经被他驯服,否则王爷从马上跳下来,那也是筋断骨折甚至死在当场的命!”
贺年被狠狠吓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有脸问!
张宗祥冷笑:“王爷若是出事,我一定凌迟了你,在王爷面前活活扒了你的皮为他出口恶气。”
贺年倒抽了口凉气:“你!”
“你什么?有些事情王爷碍于身份地位不能做,但我能!”张宗祥回头冷厉地瞪着贺年,“别忘了,我张宗祥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贺年不敢说话了。
他低着头嗫嚅两声,心里无比期盼楚昱能够平安归来。
仿佛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远处追风又是一声长嘶,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驯马,便这样成了。
楚昱松了口气,翻身下马,扬声冲着张宗祥这边道了一声:“好了。”
张宗祥激动得以手加额:“谢天谢地,真是老天保佑!”
好、好了!
多亏是好了,要不然,他这条命可就……
贺年猛地松了口气,一下子坐倒在地。
等他坐在地上,才发现这会儿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全身上下都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苏宜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警告他:“贺老爷,你得记住这个教训,楚王府确实不喜欢侵犯平民老百姓的利益,但若是平民百姓不够老实,要骑到楚王府的头上来……那,楚王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我……”
贺年颤抖着,许久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苏宜年收回视线,回头带着笑意走近楚昱:“恭喜。”
楚昱牵着追风的缰绳,唇角多了几分笑:“多谢。”
张宗祥拍着巴掌笑:“既然驯服了追风,那咱们就准备回府吧。”
苏宜年却摇头:“等等。”
张宗祥微怔了下,不解地看着她:“等,为何要等?”
楚昱也挑了挑眉。
苏宜年没解释,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贺年。
贺年仍然委顿在地,半天都没爬起来。
苏宜年微微弯腰,凑到贺年面前,语气平缓:“贺老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欠盛百万的银子。”
贺年又哆嗦了下,惶恐地看着苏宜年。
苏宜年微微笑了笑:“贺老爷,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失去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我,我……”
贺年心里天人交战。
给钱吧,他过不去这个坎儿,可若是不给钱,他也真是害怕!
一旁楚昱的眼神冷淡,毫无情感地投在他脸上,仿佛是寺庙里高高在上的佛菩萨塑像一样,高深莫测亦是威不可测。
咯噔一下,贺年心里最后一丝防线也随之断裂,他终究还是怕了。
他低下头,颓丧得宛若一个废人:“我,我确实是欠了盛百万的银子。”
苏宜年弯了弯唇,笑了。
楚昱回头看向贺年,眼神并不意外:“贺年,你确定你当真欠了盛百万的银子?”
贺年闭了闭眼:“对,我欠了。”
张宗祥忍不住地冷哼了声,讽刺贺年:“既然欠了,刚才为什么不认?总不可能是你当初忘了吧。”
“我……确实,呵呵。”贺年艰难地笑了笑,虽然情况十分尴尬但仍然选择顺杆爬,“我方才确实是忘了,若不是被苏姑娘提醒,我还反应不过来呢。”
张宗祥气不过地冷笑:“呵呵!”
楚昱淡淡叫了声:“张先生。”
张宗祥叹气:“王爷!”
“既然肯还钱,那就是好的。”楚昱安抚张宗祥一句,随即又去吩咐贺年,“回去拿钱吧,时间不早了,快些。”
“是,这就去。”
贺年耷拉着脑袋答应一声。
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立刻去拿钱了。
楚昱回过头去,和苏宜年对视。
四目相对,苏宜年微微摇头,眼神讳莫如深。
该说不说,贺年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刚说完的话便可以吃下去,刚许的诺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谈笑风生。
一个不要脸的人,在对旁人落井下石的时候一定也不会手软。
要应对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应对才行。
贺年的管家最终拿了个小木盒子出来,往里头装了三百两黄金交给贺年。
贺年咬咬牙,想把金子交给楚昱。
楚昱淡声:“本王还欠着苏姑娘的银子,你把钱给苏姑娘就是。”
“这……是。”贺年有点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苏姑娘请收下。”
苏宜年点点头,把小盒子拿在手里。
贺年把银子递给苏宜年的时候,眼神无比的缱绻、无比的不舍,就好像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三百两黄金,而是他多年的发妻一般。
苏宜年看着贺年的做作,只想翻白眼。
好家伙,装什么呢!光是他那院子就不晓得要花多少个一百两,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百两伤心难过成这样。
眼看着苏宜年拿了银子出来,楚昱吩咐了她一声:“走吧。”
“哎,知道了。”
苏宜年心情极好,甜滋滋地答应一句,抱着箱子跟在楚昱身后颠颠地出了院子。
一男一女都是俊男靓女,两人一个牵着马,另一个抱着一箱子沉甸甸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