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正纠结着,木箱子那边忽然一阵动静。
苏宜年嗖地一下从箱子里探出头,左手一袋甜品,右手一袋酒水饮料。
苏仙子忙不过来,好机会啊!张宗祥连忙疯狂给楚昱打眼色,奈何楚昱现在正在疯狂纠结当中,完全没分神注意过张宗祥的眼神暗示。
苏宜年倒也不是事事要人帮的性子,她费劲地把两袋东西放到箱子外头,好奇地问:“楚昱,你这是怎么了?”
“我……”楚昱怔了下,回过神,下意识粉饰太平,“我无事。”
“真没事啊?”苏宜年摸摸下巴,“我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在走神呢。”
楚昱眸光微晃:“未曾有事。”
“哦。”苏宜年没纠结这个,回头招呼张宗祥,“张先生快过来,跟我一起把东西拿到花厅那边去,准备吃饭了。”
“哎,这就来。”张宗祥一边答应,一边回头又给了楚昱一个眼神,“殿下——”
楚昱终于会意。
他眼神晃了晃,心虚轻声:“宜年,我与你一起提东西吧。”
苏宜年大大方方地笑:“好呀。”
楚昱不自在地垂眸,帮苏宜年拎东西。
楚王府下人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众人看着堂堂的楚王殿下居然拎着一大堆东西跟在苏宜年身后走着,就好像一个跟班一样,顿时纷纷瞠目结舌。
张宗祥跟在苏宜年和楚昱身后,好像一个门神一般一个个瞪回去,把所有下人都瞪得不敢造次,纷纷退散。
等众人都不敢看这边了,张宗祥也就满意了,像个斗鸡一样得意洋洋,昂首阔步跟在楚昱和苏宜年身后进了花厅。
进入花厅,苏宜年放下点心,跟楚昱张宗祥说说笑笑起来。
来到古代,苏宜年倒也放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短暂逃离现代困境为数不多的机会。
苏宜年忍不住想,怪不得先前楚昱对她态度那么好,可能在楚昱看来她也是一样的。
不过今日楚昱出奇的沉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楚昱微微低头,有点怔忡。
其实他知道方才张宗祥说得对,也知道自己应该主动在苏宜年面前表现表现才是,就算不说别的,先前他在西南之时看见的花孔雀为了求得配偶,不也一样是要在母孔雀面前翩翩起舞来着?
……可是他实在不擅长此道,有些事情,他不会。
楚昱正纠结着,忽然,一只雪白细嫩的小手覆上他的手。
楚昱:!!
他猛地回头,震惊地看向苏宜年。
苏宜年也没想到楚昱反应这么大,沉默了下:“楚昱,你这是怎么了?”
楚昱眼神闪烁片刻:“我……无事。”
“真没事啊?”苏宜年皱眉,“我怎么看你表情不太好的样子,是不舒服吗。”
楚昱深吸了口气,摇头:“没有,我还好。”
苏宜年不解:“真的还好吗?”
楚昱语气极力平静:“无事。”
苏宜年哦了一声:“那就好。”
既然楚昱都说没事了,苏宜年也就没当回事,继续跟张宗祥和楚昱说笑。
楚昱表现得仍然很被动,微微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宗祥给楚昱递了无数个眼神,无数次暗示,最终都没效果。
最终,张宗祥翻了个白眼,生无可恋地放弃了。
带不动,算了,不带了。
张宗祥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们王爷更端方自持,正人君子的人,可他也没见过比他们王爷还榆木疙瘩不开窍的家伙!
一顿饭吃完,苏宜年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回去了。
苏宜年一走,张宗祥立刻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楚昱:“王爷,您说您……哎哟!”
楚昱耳廓一红,微恼:“张先生!”
张宗祥皱眉:“您要是总这个样子,可该怎么让苏姑娘对您倾心哟。”
“张先生——”楚昱恼火地叫了一声,“不必再说了,谁也不知道苏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宗祥耸肩:“虽说属下确实不知道苏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可苏姑娘总归不讨厌您啊!若是她当真厌了您,方才还会和您在一起吃饭吗。”
“可……”楚昱沉默了下,“她不厌恶本王,却也未必喜欢本王。”
张宗祥拧眉,语气也沉下来不少:“殿下,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张宗祥跟在楚昱身边时间不短,从楚昱第一次带兵打仗的时候起,便已经在为他出谋划策。
这些年来,他看着楚昱攻城略地,看着楚昱经营楚地,也看着楚昱在风雨飘摇之中撑起了整个楚王府……也正因如此,张宗祥才更觉得如今的情况奇怪无比。
那么多艰难的时刻,楚昱分明都撑了过去,怎么到了现在他却连一点面对苏宜年的勇气都没有?
楚昱就站在张宗祥对面,将他眼里的困惑看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好半天,摇头:“你不懂得。”
张宗祥,“……”
行吧行吧,他确实不懂,张宗祥悻悻瞪了楚昱一眼,你懂你最懂!
“王爷,属下告退。”
张宗祥哼了一声,冲楚昱拱了拱手,走了,他不懂,他不伺候了还不行吗!
楚昱看着张宗祥离开的身影,心头也明白张宗祥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情,他确实没有办法想明白。
良久良久,楚昱长长地叹了口气,找来汪大柱:“去看看采石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先前采石场那边的主要劳动力都是良家子弟,官府付钱让他们效力,后来采石场关闭也是因为楚王府实在发不出工钱的缘故。
“是,王爷。”
汪大柱领命而去。
另一边苏宜年回到现代,换了衣服洗了澡,摸摸床头柜里的烟雾弹,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苏宜年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了烟雾弹就能和虎哥抗衡,但有了烟雾弹之后,她就能从虎哥身边安然逃脱。
这,就是最好的。
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能留下一条命,其他什么都好说。
这一夜,苏宜年睡得格外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楚律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还是早上八点,苏宜年都没清醒的时候。
苏宜年打着哈欠坐起身来,这会儿她已经对楚律没什么怨念,甚至连感情都没有了:“楚总,您又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