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徐嬷嬷所想,当楚王太妃知道楚昱条件的时候,立刻便破口大骂起来。
“逆子,忤逆不孝!早知如此,哀家便该将他放在夜壶里溺死……”
字字句句,都和从前的恶毒辱骂差不多。
这些话别说楚昱听得心烦,就连徐嬷嬷都听得熟了。
听多了,她也不劝了,就愁容满面地站在外面等楚王太妃骂完。
楚王太妃骂了一阵子,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语气不善,问徐嬷嬷:“徐嬷嬷,你人呢?”
徐嬷嬷连忙回答:“老奴在。”
楚王太妃一拍桌子:“既然在,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徐嬷嬷低头:“这,奴婢也是听见方才太妃娘娘您在忙活着,便没敢上前来打扰。”
忙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忙活?这话将楚王太妃气了个倒仰:“徐氏!你真该死!”
徐嬷嬷听着楚王太妃的辱骂,低头不语。
楚王太妃的辱骂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悄无声息,连一点效果都没有。
骂着骂着,楚王太妃也累了。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浮现丝丝绝望。
连徐嬷嬷这个奴才的态度都是如此,楚昱的态度更是可想而知,既然楚昱都是这个态度了,那自己凭着生养恩情拿捏他的想法也定是不成了!
“楚昱,这个混账。”这一次,楚王太妃终于是真正心灰意冷的大哭起来,“哀家真是白养了他这么久了!”
徐嬷嬷照旧沉默。
哭了好半天,楚王太妃擦了擦眼泪,终于说起了正事。
“罢了,你是哀家身边的老人,有些事情有利于哀家,有些事情不利于哀家,这些你应该能分得清,不必哀家多言。”
“哀家要告诉你的事情事关紧要,若是楚昱那个竖子没有允诺善待哀家,你千万不能告诉他!”
“其实,当年哀家便不愿意老王爷抱个野种回来!只是哀家也没办法,毕竟一来老王爷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说一句乾纲独断也不为过,二来老王爷也跟哀家解释过,他说楚昱这个竖子身份特殊,以后说不定能用他的身份换来不少好处,要不是为了这点好处,哀家也不会答应……”
楚王太妃絮絮叨叨,将自己多年来的记忆全部倾吐出来。
徐嬷嬷在旁边听了好半晌,等楚王太妃全都说完才点头:“奴婢记住了。”
楚王太妃不放心:“你当真记住了?你这么蠢笨,可别把哀家的事情办砸了才好。”
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徐嬷嬷忍不住苦笑:“没想到到了现在,太妃娘娘您居然还是不信奴婢。”
楚王太妃噎了噎,讪讪:“哀家倒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你这,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投向楚王那个逆子那边。”
徐嬷嬷抿了抿唇:“奴婢是太妃娘娘的奴婢,自然不会偏向于楚王殿下那边。”
楚王太妃一喜:“当真?”
“当真。”徐嬷嬷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勇气,“只是娘娘,先前您也允诺过了,要让老奴去王府里伺候,既然您这般安排了,那奴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从那个时候起奴婢便是王府的奴婢,而您……奴婢会照拂您,但也只是照拂而已。”
楚王太妃狠狠一愣。
徐嬷嬷福身,随后迅速离开。
身后传来楚王太妃凄厉的叫声:“徐嬷嬷!徐嬷嬷,你居然也背叛哀家,你不得好死——”
徐嬷嬷没说话,往前大步走去。
其实,她从来都没有背叛过楚王太妃。
只是这一点楚王太妃不会信,既然她永远也无法取信于楚王太妃,那么,她也只能彻底放弃。
一路回到楚昱面前,徐嬷嬷心情沉重,将先前楚王太妃的话全部和盘托出,顺便也说了说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宜年听得咧嘴。
好家伙,这就是老实人破罐子破摔的威力。
楚王太妃一再折辱徐嬷嬷,一再让徐嬷嬷用最低三下四的方式来表示忠诚,终于,这份忠诚彻底破碎了。
不过好在徐嬷嬷人好,虽说是不再效忠于楚王太妃,但好歹没有回过头去反咬一口,但凡徐嬷嬷不是个这么好的人,只怕她都要回头去咬上楚王太妃一口解恨。
楚昱也听得皱眉:“有劳了。”
“奴婢是王府的人,为王爷做事是应当的。”徐嬷嬷微微低头,“只是王爷,老奴有个不情之请。”
楚昱问:“何事?”
徐嬷嬷深吸了口气:“王爷,老奴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难免也累了,请王爷放老奴回乡吧。”
楚昱有些意外:“回乡?”
“是啊。”徐嬷嬷点点头,笑了笑,“老奴家乡就在附近不远,若要回去倒也方便。”
楚昱拧眉。
徐嬷嬷相当于他半个长辈,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让徐嬷嬷回去。
可徐嬷嬷如今的心思他也知道,继续让她留在这里只怕也不好。
思忖许久,楚昱终于开口:“徐嬷嬷的家乡在哪里,家里可还有人?若是一切都方便,本王便着手安排人手护送你回去。”
徐嬷嬷松了口气,笑道:“老奴就知道王爷通情达理,老奴家确实还有几个人在,是奴婢的外甥,听说我离开的这些年他们借着王府的势做了点小买卖,这会儿已经是当地的富户了,奴婢若是回去,他肯定会收留奴婢的。”
楚昱不太信任:“外甥当真会收留你吗?”
徐嬷嬷肯定地点头:“奴婢先前也照顾过外甥一阵子,这次回去,他肯定会收留奴婢的。”
楚昱颔首:“如此就好。”
既然徐嬷嬷对自己的余生有了安排,那楚昱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当即找来王府管家让他去安排。
徐嬷嬷没想到事情居然能这么顺利,连连感谢着离去。
她离开的时候,和张宗祥撞了个前后脚。
张宗祥给徐嬷嬷见了礼,进了门又冲楚昱行了个礼:“见过殿下,见过苏仙子。”
楚昱嗯了一声:“永王那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是,都在计划之中。”张宗祥顿了顿,皱起眉头,“永王那边是没什么问题,但……底下的人似乎,发现唐赛赛了。”
唐赛赛,唐仙姑?
楚昱一下子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