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低下头，身子因畏惧而发抖：“奴，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太喜欢那个人了……”
“傻丫头。”明月郡主微微叹气，姿容宛若观音悲悯无比，“丑事已经出了，我也没有法子帮你遮掩，咱们回京路上带着你的情郎，等回到京城之后我便为你们指婚吧。”
春兰听着，松了口气。
楚地这边的事情，他们温王府的人管不了，但回到京城、甚至是回到温王府，在温王府里发生什么那就只是明月郡主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到时候她根本就用不着嫁给乞丐，不止如此，她甚至可以将那个乞丐给杀了泄愤！一切都便利。
春兰打着如意算盘，弱弱抹泪。
明月郡主拍了拍春兰的脊背，叹了口气看向苏宜年，眼波盈盈：“苏姑娘，当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个丫鬟就是太傻，若不是太过愚钝，她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苏宜年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的丫鬟除了偷人之外，什么坏事都没做对吧？”
“是呀。”周明月假惺惺地道，“这件事是温王府的家事，就不劳苏姑娘你挂心了。”
苏宜年冷哼：“哦，是么。”
周明月和苏宜年对视，甚至还扬了扬下巴：“是呀，自然是的。”
当着她的面就敢如此撒谎，看来周明月是觉得自己伤口已经好了，不需要再伪装了。
苏宜年冷笑，作势一抬手。
周明月：！！
她迅速后退半步，惊魂未定瞪大眼睛看着苏宜年，眼里写满惊悚的忌惮。
苏宜年回头看向张宗祥：“张先生，还劳你将方才调查的结果说出来。”
“是。”张宗祥微微颔首，沉声开口，“和丫鬟春兰有了首尾的乞丐姓黄，名叫黄阿四，是前几年逃荒来到郢城的，寻常情况下，他乞讨的位置主要在东城如意街附近。”
苏宜年不动声色地听着，听完回头问：“如意街和馆驿这边，大概是多少距离？”
张宗祥算了算，比出五根手指：“五里地的距离！”
苏宜年微微一笑：“一个乞丐，一般行乞的范围是多大？”
张宗祥谨慎道：“乞丐就像摊贩一样，每个乞丐都有自己的势力范畴，若是超出范畴去行乞，便极容易被其他乞丐群起攻之！一般来说，每一个乞丐的行乞范围不过一条街那般长，饶是如此，一条街上往往也不止有一个乞丐。”
苏宜年颔首，回头冷冷地看向周明月。
周明月心跳如擂鼓，死死掐紧了掌心，指甲在掌心上留下两个弯月的痕迹。
苏宜年冷冷一笑：“郡主，你一直号称安分守己，看来你是没怎么出过门，如若不然，你怎么会连绿杨馆和馆驿两地的距离都弄不明白，你说是不是？”
……
藏不住了。
苏宜年说的句句是真，她知道。
没能提前嘱咐春兰找个更合适的人选来坏了苏宜年的清白，确实是她的过失，但这也是因为周缙一直在她耳边念念叨叨的缘故。
原本以为只要计划成功，这点小小的不完美自然会被隐形，可是没想到，事情就是坏在这点小小的不完美上。
周明月脸色灰白，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继续走的路便只有弃卒保车，推出春兰，保全自己！
“周明月，你……”
眼看着苏宜年还要咄咄逼人地开口询问。
周明月倏然转过头去，看向春兰的瞬间，眼神变成了伤心欲绝的指控：“春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去害人？”
春兰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张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周明月许久许久，张了张嘴，“主，主子……”
“人，还是要多行好事才行。”周明月叹了口气，悲悯地握住春兰的手，声音如同毒蛇嘶嘶吐着信子，“春兰，你啊你，你自己不修善果也就罢了，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作的恶会波及家人！若是你的家人因为你做的恶事而遭了报应，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春兰整个人都凝结住了。
她盯着周明月，眼神恐惧无比，身子也开始咯咯打颤。
周明月叹气，姿态优雅若仙：“罢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家人的。”
“我，我……”
春兰眼神渐渐灰暗下来。
是啊，她一个人在明月郡主身边伺候，死了倒也不要紧，可是她的家人怎么办。
她的爹娘，她的弟弟，还有她那么多那么多的家人！这些人的安危不过是在明月郡主一念之间，她一定要保住他们，豁出这条命也要保住。
于是，春兰渐渐不挣扎了。
见状，周明月也松了口气，抱住春兰喃喃：“春兰，你真是个傻丫头。”
春兰心如死灰，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这条命，都彻底完了。
张宗祥看着这一幕，心里来气：“你！你这不是……”
苏宜年皱了皱眉，微微摆手：“张先生。”
“苏姑娘！”张宗祥满脸控诉，他分明看得清楚，周明月就是在威胁那小丫鬟帮自己说谎，“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宜年回头看向周明月，“周明月，既然是你的丫鬟犯了事，那你自己来说说怎么处置吧。”
周明月故作为难：“这？不如，还是苏姑娘看着办吧。”
“你把她交给我处置？”苏宜年嗤笑了声，“你可要知道我有多讨厌她，若是她落在我手上，她还能有好吗？”
周明月叹气：“不管什么结局，终归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我也没有法子救她。”
苏宜年盯着周明月片刻，嗤笑一声：“行！张先生，你过来。”
张宗祥颔首：“苏姑娘。”
“她要害我，我必不能让她好好死了。”苏宜年看着春兰，眼神一错不错盯在她身上，沉声，“你把她带下去，给我用弓弦把她活活勒死！”
“这……”张宗祥惊了下。
弓弦锋锐坚硬，用这种东西勒死的人死相就没有一个好的，脖子勒断一半都是轻的。
想不到，苏姑娘居然是用这种残忍手段的人！平日里，他可没看出来呀。
苏宜年轻轻冲张宗祥挤了挤眼睛。